張老太太喜歡的不知說什麼才好,一邊輕輕撫摸一邊嗔怪道:「我知道你有這個孝心就成了,這要費多少功夫啊。你又要忙著鋪子,又要忙著家裡這一攤子事兒,別年紀輕輕地把眼睛熬壞了……」
顧瑛大大方方地笑道:「我每年都給您做幾身好衣裳,看您還有多少壓箱底的好東西賞給我?」
老太太一抬眉毛掃了一眼周圍道:「這是故去老太爺給我留下的東西,我願意給誰就給誰。若是有誰像你一樣,一年四季給我親手做幾身像模像樣的衣裳,我屋子裡的東西她同樣有份兒!」
這卻是話里有音兒了,在場眾人都不約而同的朝汪太太和小汪氏臉上瞅了一眼,但都聰明地沒有接話。
接下來就是見族中各位老親了,一字排開七八位叔伯叔公。顧瑛跟在顧衡後面一一見禮,雙手奉上做工精細的鞋襪,又接下或大或小的紅封和回禮。
顧朝山則是滿腹的失望之情。
他抻著脖子左右看了看,手中的鞋襪和別人並沒有什麼不同。顏色一樣,樣式一樣,連花紋兒都一樣。他想,我畢竟是顧衡的親老子,現在雖然沒有父子名分了,但給我奉上來的禮跟別人應該分個三六九等吧,怎麼能一樣呢?
他還在這邊拈酸發愣,顧衡已經帶著顧瑛往旁邊去了。
顧九叔見顧朝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生怕他腦袋一暈又幹些上不了台面的渾事兒,忙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低聲道:「都是至親骨肉,別在這上頭犯擰,還有這麼多長輩和小輩盯著呢……」
顧朝山苦笑了一下,在萊州時他就拿這孩子沒轍。如今顧衡已經是蛟龍入海大鵬展翅,任誰都不能阻擋他的前程了。
見親禮波瀾不驚地完成了,顧家的這些親眷也準備返回萊州老家,畢竟那裡才是他們的根本。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張老太太也準備一同返鄉。
她樂呵呵地對著大家解釋,說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最小的孫子,如今看著他成了家立了業,餘下的心愿也算了了一半。人老如樹葉歸根,剩下的日子就想看看家鄉的山水,順便再和埋在土裡的老伴兒說說話。
顧衡心裡難過至極,顧瑛的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汪太太先是一憂後是一喜,就吭吭哧哧地道:「這倆孩子畢竟太過年輕,老太太若是走了,家裡也沒誰鎮得住。不如就讓老二夫妻留下來幫襯一把,遇著什麼窩心事兒也好幫著拿個主意。況且這個宅子這麼大,他們就是一家四口全住在這裡也不占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