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章 逃犯
形容稍顯狼狽的薛延臉上現出驚愕。
他做夢都沒想到周玉漱這種草包貨色竟然能從一張絲帕上三言兩語的推斷出自己和柳香蘭的真實關係。他卻不知道一件事, 事關一向仰慕的女人, 周家這位大公子的腦子轉的向來比平常快。
周玉漱站得高, 明明白白看見薛延臉上閃現的懼色,心頭越發得意非常。趕緊回頭招呼站在門外的兩個長隨, 「趕緊去順天府衙報案,就說我抓到了殺害柳香蘭柳姑娘的兇手」。
薛延簡直讓這頓毫無章法的亂拳打蒙了,勉強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周公子……且慢, 我薛家在江南一帶向有清名,其中有一條庭訓——男子不能狎妓納妾,違者重罰不殆。更何況我妻室性情嫻淑出身名門,我絕對不會幹對不起她的事兒!」
他壓著心頭悶氣, 滿面誠懇的解釋,「我和柳……香蘭雖然同在衢州,但根本就從不曾相識。我雖然知道這位傾國名花,奈何囊中羞澀家規嚴厲,很少涉足這些風月場所,只怕她也不認得我,你剛才的話實在太過武斷。」
薛延的聲音漸漸穩定下來,「……也根本不知道這條絲帕是怎麼到我身上的, 想來是有人惡意誣陷。況且人有相似物有雷同, 怎麼能憑一件小小的無主之物, 就污衊我是殺人兇手呢!」
字字句句條理分明, 兼之態度誠懇無奈, 只差一句我眼下事情已經夠多了你就別添亂了成不成?
周玉漱本來一半是信口雌黃一半是猜測,這時候卻像撿了天大的便宜一般雙眼一亮。
他急忙轉過身來,得意地抖著手中的絲帕,「竟然敢在我面前胡謅,柳姑娘的墨蘭圖出神入化,且一向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一幅畫價值百金,向來只贈給有緣人。我仰慕她的曠世才華,在暗香樓整整盤桓了半個月,才得了和柳姑娘秉燭夜談的機會。」
話說的文縐,只差明說他也曾是柳香蘭的入幕之賓裙下之臣。
周玉漱鼻孔幾乎要翹到天上去,恨不得樓子裡每個人都聽見自己的聲音,「每回她要把大作送給別人時,就會提前把對方的名諱細細嵌在畫中。你仔細看看這幅墨蘭的枝葉構圖,是不是你薛延二字?」
薛延的手指抖了抖,強壓下胸口的狂跳。他和柳香蘭認識兩年,竟然從來不知道裡面還有這個典故。想來也是,往日兩人一見面就忙著溫存敘話暢想將來,根本就沒有空暇談及這些不好為外人道的小巧思。
周玉漱興奮的鼻翼微張,幾乎要大笑出聲。
如今的薛家上下對於敬王殿下來說,就如是一坨甩不掉的臭狗屎。若是能趁著這個機會,給薛延扎紮實實的扣上一頂逞兇殺人的帽子,倒省了大家以後的手腳。
周玉漱越想越自得,躲在後頭推搡著長隨的肩膀不住大呼小叫的喧嚷,「柳姑娘肯定是被這豬狗不如的畜牲始亂終棄殺人滅口,才隕了一條性命。不,她肚子裡還有個孩子,是一屍兩命。趕緊把他扭送到衙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