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外面的天氣已經漸漸涼了,顧瑛被允許每天在外頭散兩刻鐘的步。
本來連這兩刻鐘都是不允許的,但呂大夫說過孕婦每天稍稍走動,有利於將來的順產。顧衡也知道這個道理,但總覺得如今的媳婦兒就是細瓷做的,絕對不能磕著碰著,所以能不動還是儘量不要動。
中午是一碟薄切乳豬肉片、一碟栗子面玫瑰果蒸餅、一點海米蒜蓉蒸茄子、一碗野鴨子燉百合枸杞子湯,並才上市的松仁果仁梗米粥。
晚上是一碗山藥氽成的肉丸子、蘿蔔絲素餡燒餅,用蟹肉木須菜做澆頭的滷麵。因為怕寒涼積著傷身,所以只少少用了半碗。
顧瑛捏接著肚皮上的松肉嘟著嘴,「這才不過五個月,哥哥你看我胖了多少?照這樣下去,到生孩子的那天,恐怕我就走不動道了。」
顧衡分了一半的心思正在回想今天還有什麼紕漏,聽到妹子的問話才回過神兒來。笑道:「……在我心目當中你胖了十斤二十斤都是最好看的,更何況你現在是最需要滋補的。等你把孩子順利生了就陪我吃幾天素,保證很快就會瘦下來。」
顧瑛心頭縱有些煩惱也讓哥哥逗笑了,她向來是個大度疏闊的人,很快就把這些瑣事拋在一邊。轉而說起今天的來客,「……按說我們這樣的人家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實在不用惦記著。結果這位李側妃娘娘三天兩頭地派人過來送東西,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顧衡微微皺了皺眉,「明天我到那邊王府去一趟,想法子給魏總管悄悄說一聲。你這邊胡亂拒絕了,別人還以為咱們家不是抬舉呢。」
小夫妻兩個如今早已知道這位所謂的端王府側妃李氏,就是昔年再萊州縣城惹出偌大禍事的錢月梅。
雖然走動了兩回,但是夫妻兩個都看得出來,錢月梅根本沒有恢復本姓的意願,對於錢家父子也是平淡如常。錢師傅說不願意出府另尋住處,錢月梅也就沒有再深勸。但這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兒,外人如何插得了手?
所以大家都裝作以前相互不認識。
顧衡曾經在私下裡提點過錢師傅這件事,說要不要牽個線搭個橋讓兩邊好生坐在一起說會兒話。誰知道錢師傅氣鼓鼓的,說如今的李氏眼睛裡只瞧得見富貴,哪裡還記得到鄉下的老父和幼弟。
更何況他千嬌萬寵長大的女兒,不是為了送到別家當妾的。要是早知道這個女兒這麼貪戀權貴自甘下賤,當初從萊州城出來的時候,他就當這個女兒已經死了……
顧瑛微微嘆了口氣,「李娘娘身邊帶的丫頭,每回過來都找小滿說悄悄話。三言兩語的就不知道拐到哪裡去了,反正到最後就說這位李娘娘在王府里的處境很艱難,雖說在執掌中饋,但俞王妃明里暗裡的刁難,底下奴僕們也見風使舵專會擠兌人……」
顧衡仔細看了下妹子的臉色,見她臉龐粉白圓潤,全無了那日受傷時的死白,精神頭也恢復不少。終於放下心來懶懶靠著迎枕道:「傻丫頭,那些話是故意讓你傳給我聽的,頂好再傳到端王爺的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