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站著的寒露勃然變色,終於明白弟弟韓冬話語裡吞吞吐吐的意思了——大人不是因為太忙了才沒往家裡捎信兒,而是因為深受重傷根本沒有精力往家裡捎信兒。
周玉蓉見顧瑛的臉色忽地變得煞白,立刻明白這婦人竟然不知道丈夫的確切消息,顧衡在河南府的一切竟然把家瞞著死緊。
她心中出奇憤怒,懷著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意笑道:「連這樣的大事你丈夫都不肯跟你說,實在是太不應該了。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當妻子的也太失職了。丈夫每日苦苦掙扎在閻王爺面前,你卻有閒心到處閒逛……」
顧瑛想起了那一重一重的噩夢,想起哥哥身上怎麼也擦不乾淨的血水,腳底忽地就是一軟。
韓露上前一步把人牢牢抱住,朝周玉蓉狠狠啐了一口罵道:「人家夫妻間的事兒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你一個未婚姑娘家開口閉口丈夫丈夫的,也不嫌在外頭丟人?你千萬不要忘了,說上天落下地那可是人家的丈夫!」
說到最後特意把「人家的丈夫」格外加重語氣。
論口舌之利,周玉蓉這個深閨長大的女子如何是寒露的對手。她被這幾句厲可見骨的話語懟得是羞憤異常,一時間竟然忘記怎麼回話了。
寒露在顧瑛的虎口上狠掐了一記,急急勸慰道:「……你忘記大人在信里怎麼說了,一切以你的身子為重,以肚子裡的孩子為重。他就是受了再重的傷如今也好了,之所以不提前告訴你,就是為了怕你憂心太過。」
她抬頭望了一眼周玉蓉,滿臉掩飾不住的嫌棄,「這個姓周的女人心腸壞的很,你千萬不要上當。多半是指望你怎麼著了,她好正大光明的占顧夫人的位子,真是馬不知臉長做白日夢呢!」
韓露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個選花的客人都驚詫至極地望了過來,特別是把周玉蓉打量了又打量。
周玉蓉即便以前有過這樣隱密的心思,這會兒也不再這樣的指望了。這顧瑛是鄉下來的,她身邊的人同樣虎得很,當著人面就敢說這樣讓人下不來台的混話,簡直是不知所謂!
她再也丟不下這個臉,一甩袖子轉身匆匆離去。丁娘子在後頭一見急了,追著攆上去喊道:「周小姐,這棵西府海棠你還要不要——」
顧瑛見人走遠了,這才緊攥住寒露的手,白著一張臉小聲道:「叫錢小虎快點把馬車趕過來,我的肚子疼得緊,只怕是……要提前生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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