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王朝花園的方向望了望,似乎想說什麼卻隱隱有幾許不耐煩。他低低吩咐了一句,「等周姑娘回來就跟她說,千萬別去惹不該惹不能惹的人。莫說別的,她懂我話里的意思……」
宮人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應了。等敬王走遠後一回頭,就見帷幔深處站著一個俏生生的人,唇上半點兒血色也無,一張柔美的秀臉上竟是從未有過的狠厲和怨憤。
宮人嚇了一大跳,伏身一禮後道:「周姑娘,剛才殿下臨走的時候囑咐……」
捧著幾支碩大荷葉的周玉蓉徐徐望過來,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甜美優雅,仿佛剛才的狠厲和怨憤是宮人一時眼花。
「我過來時已經聽見了,你用不著再說一遍,他叫我千萬不要去惹不該惹的人。不過……這句話出自你口入之我耳,若是還有第三個人知道就當心你的小命!」
宮人從未見過這樣微笑著說狠話的人,悚然的同時忙不迭的點頭,然後扯著裙子飛快地退遠了。
周玉蓉輕輕笑著,盈盈走到迴廊的欄邊慢慢坐下。目光沉沉地望向遠處,面上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懷疑。
許久之後那懷疑才慢慢地演變成篤定,她把荷葉放在鼻邊輕嗅,「真是有意思,顧瑛你是何德何能,不但引得顧衡對你死心塌地,還讓我的表哥對你傾心維護,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敢出言指責?」
夏日的陽光斜斜照進這處略略僻靜的所在,讓年輕女子一半身形沐浴在溫暖陽光里,另一半身形卻浸在濃釅的黑色陰影中。她忽然把臉上的沉鬱收拾乾淨,雀步上前揚聲道:「姑姑我回來了……」
周貴妃在自己的親姪女面前根本沒有什麼好遮掩的,拉拉雜雜地好生埋怨了一通,「這就是養兒子的下場,為著外人把我數落一半天。我怎麼知道那個呂大夫是診治顧瑛的,我怎麼知道顧瑛那天偏偏要生產?」
周玉蓉貼心地送上一盞泡了枸杞冰糖的熱茶。
周貴妃一口氣喝了,這才感覺人稍微舒服些,「你是沒看見,要是那個姓顧的丫頭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表哥就要把這筆莫名其妙的帳算在我的頭上……」
周玉蓉就坐在椅子上拿了一把竹柄的白紗扇輕搖,神情溫婉地勸慰。
「母子之間還能有什麼隔夜仇,表哥多半是關心則亂。我聽說他原本還準備招攬顧衡,但陰差陽錯被端王占了先,心頭有些不痛快也是自然。」
她以扇掩面輕笑了一聲,「……其實現在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法子,只要姑姑您對那顧氏用些懷柔手段,不愁那丫頭不感激涕零的投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