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貴妃的耳根子對於自家人向來是軟的,拍著侄女的手笑道:「只有你才跟我如此貼心,要是離了你我該怎麼辦吶?你表哥只會埋怨我,就是我費心費力的幫他圓了場,只怕在他面前也落不到一個好字。」
周玉蓉悄悄捂嘴笑道:「我娘也常常說這句話,說兒女都是債。姑姑只管悄悄把這件事辦了,若是給那顧瑛幾分體面讓她從此感恩戴德,也能向別人彰顯姑姑的大度……」
周貴妃笑得極為滿意,連連點頭。
「過幾天我找個由子,讓四品以上的命婦進宮來看戲,你幫我給顧瑛一張帖子。她丈夫提了官兒,她勉強也有資格進官了。到時候當著眾人的面,我親自賞她幾件貴重些的頭面首飾,這場過錯總能揭過去了吧!」
周玉蓉微側了頭,笑得一臉嬌憨天真。
「那顧瑛算是個什麼東西,姑姑你給他兩個好臉就是她天大的造化,就應該上趕著到咱們面前賣好。敬王表哥是不想落別人的口實,要不然收拾這麼幾個沒有根基的小卒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周貴妃自從十五年前榮升為貴妃後,從來看人的心態都是俯視的。心想侄女兒說的也對,那顧衡再能幹也是皇家的奴才,沒得當主子的還要故意給當奴才的體面。再好不過舉行一場小小的宴會,就把一場過節悄無聲息的掩過去了。
回到永祥胡同周侍郎府,周夫人正在和一位婦人說話。周玉蓉一見就知道那婦人是常在高門大戶走動的官媒,心頭厭煩不已,冷著臉勉強點了個頭。
那位官媒也不以為意,笑嘻嘻的站起來道:「我說的這件事兒,您再好生想一遍,那家倒是誠心誠意的。說只要您答應這件事,什麼條件都能應下……」
等人走遠了,周玉蓉才冷冷道:「這個官媒的要價不便宜吧,我記得這個月她都上了好幾回門了,不知是哪一家冤大頭捨得花這個冤枉錢?」
這幾個月來,周玉蓉在家裡常常冷嘲熱諷。
周夫人知道她因為婚姻不順心裡存著氣,也不敢過分惹她,就嘆著氣道:「是御史台的顧朝皋大人,為他的長子顧彾求親。原本我見都不想見的,但是他請的這位官媒夫人已經來了三回,且回回都帶了重禮。」
周玉蓉耳朵里只聽見了一個「顧」字,忽然抬頭問道:「阿娘,要是我惹了一件天大的禍事,任何人都沒法子幫我收尾,您和爹會怎麼辦?」
周夫人知道這個女兒的主意向來正,又駭又笑道:「你……想做什麼?」
周玉蓉眼珠子轉了一下,嗔怪道:「瞧把您嚇得,我能做什麼?不過是和您開個玩笑罷了。我聽說這個顧彾已經有舉人的功名,就等下一科下場了,且人也生得風流倜儻。娘費些心思幫我看一眼,若是還過的去就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