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的望著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見那含悲帶泣的嬌美婦人側過頭去,一副柔弱模樣似乎隨時都會暈倒在底。婦人懷中一個三四歲的幼童卻不管不顧地跳下地,噔噔噔地跑過來叫道:「阿爹,你怎麼好幾天都不過來陪雲哥兒玩呀?」
正堂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正在熱絡寒暄的眾人目瞪口呆的盯著抱著顧伶大腿親熱的錦衣幼童。
顧御史算是反應快一步,立刻站起來怒喝道:「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往家裡帶,管家趕快把這幾人送走。叫別人看見了成何體統,還道咱們顧家沒有規矩禮法!」
管家正準備上前拉人,卻見那個姿容秀美的婦人猛地衝過來抱住幼童伏地大哭道:「這是顧家嫡嫡親的小少爺,誰敢動這孩子一根毫毛,我就跟他拼命……」
顧府的管家影影綽綽聽說過顧彾的一些風流韻事。
只是從前當主子的都爭隻眼閉隻眼沒當回事,所以只得裝作不知道。又見這年青婦人面相嬌美,穿著一身桃紅繡金絲線的對襟小襖並桃紅摺子裙,手上頭上的首飾也儘是金玉之物,手上的力氣就怯了三分。
好好的認親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周玉蓉驚怒不定地望著堂中的年青母子,又回頭看到丈夫的眼神閃避徘徊,心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顧御史的夫人卻沒有想這麼多,她做夢都想早點兒抱孫子,這會兒看見那個穿了錦襖的男孩生的虎頭虎腦,跟自己的親生兒子小時候有五分相像,一顆心頓時偏了過去。把那孩子瞄了又瞄,實在忍不住喜滋滋地招手道:「過來讓我瞧瞧……」
顧御史讓不知輕重的老妻差點兒氣了個倒仰,正要喊人把這對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母子拖出去時,就聽周玉蓉淡淡一笑道:「今兒是我認親,怎麼沒有人幫我介紹這位嫂子是哪一房的?」
顧彾尷尬地要死,有心想要走遠些,大腿卻被那個泫然欲泣的錦衣男孩抱得死緊。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看著那張雪白小臉兒怎麼也打不下去手。
桃紅衣裙的年輕婦人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心頭一涼知道今天這個陣仗只能靠自己。若是今天不能撕扯明白,兒子恐怕永生永世只能當個見不得人的外室孽子。
她下定決心一把奪過孩子跪在地上砰砰直磕頭,「……大少奶奶,論理兒今天我們不該上門。可你也看見這孩子都這麼大了,大少爺還是拿不出像樣的章程來。日後這孩子要是去了學堂,先生問他姓什麼叫什麼父祖是誰,讓他怎麼答得出來?」
這話簡直震耳發潰,顧彾瞟了一眼堂上父母,期期艾艾地罵道:「這是你能來的場合嗎,快些把孩子帶回去……」
年青婦人一臉的破釜沉舟,把男孩拉著跪在周玉蓉面前尖利道:「求大少奶奶給茗秀一條活路,您就是容不下我,看在這孩子是顧家血脈的份上,好歹給他一個正經出身,就是不把他當人只當作小貓小狗養大就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