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這邊絮絮叨叨,就見馬車帘子一掀,一個生得再齊整不過的小姑娘探出頭來,脆聲聲地喊,「爹爹快些過來,阿娘有些不舒服……」
這就是顧家那位小小姐嗎
小姑娘生的細眉大眼模樣周正,丁點兒的年紀卻跟小大人一樣,說話行事沒有半點怯場。錢師傅這兩年上了歲數,正是稀罕小孩子的時候。見狀正要上前按規矩請安,就見顧衡從馬車裡小心抱下來一個人,攏著寬大的狐毛斗篷,露出的半張臉正是顧瑛。
後頭的丫鬟婆子陸陸續續的開始收拾行李,滿腹疑竇的錢師傅正準備上前追問,袖子就被人輕輕扯了一下,他回頭一看正是自己的獨子錢小虎。
「阿爹你仔細些不要衝撞了,少夫人又有了身孕,最遲……這個月就要臨產了。」
錢師傅沒有聽出兒子話里的異樣,一拍大腿笑道:「那我要趕緊給回春堂的呂大夫送個信兒,從前少夫人就是習慣用他的藥。我心裡早就在嘀咕,怎麼這一路你們走了這麼久,原來是少夫人有了身子!萊州的老太太要是知道這個消息,還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錢小虎看著自家老爹忙得團團轉,又看著重新充滿生氣的顧家宅子,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再做聲。
兩個大丫頭已經手腳極快地把上房的被褥收拾好,甚至還點好了一爐安神香。淡淡的橘味兒充盈著整個屋子,神思有些倦怠的顧瑛扯著丈夫的衣角道:「都是我拖累了你的行程,也不知那些大人們會不會怪罪你」
顧衡毫不在意地俯下身子笑道:「我千里做官就是護著你們娘倆,眼下是娘仨,就是吃些怪罪又算得了什麼。我就是怕你辛苦,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連肚子裡的孩子也跟著折騰……」
顧瑛懶懶地抻了一下身子,「你專門找人定製的馬車,吃的喝的什麼都有。我和囡囡坐在裡面除了不能隨意走動,跟在家裡也沒什麼不一樣。」
接到升遷到調令的顧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媳婦兒和女兒,本來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先回京,把手頭雜事處理完之後再來接娘倆。但心裡實在放心不下,所以把出發的日子是拖了又拖。
這幾年夫妻二人可是朝夕相處,顧瑛也捨不得和丈夫分開。
顧衡就親手畫了圖紙花重金請工匠打造了兩輛馬車,雖然外面看著沒什麼異樣,但是馬車輪子是用西域來的青油皮子細細包裹了一遍,可以最大限度的減緩震動。而馬車的內部每一處更是精細無比,只要手腳能碰觸到的地方都鋪了厚厚的褥子。
車壁上還隱藏有十幾處暗格,每一處暗格彈開都收著一樣得用的東西。例如帶磁鐵的棋盤,味道極為周正的牛肉條,令人生津止渴的話梅果乾,用來打發時間的話本兒……
每到一個集鎮母女倆下車休息的時候,就有專人上來重新收拾馬車,給暗格里換上更加新鮮有趣的東西。顧小囡最喜歡幹的事兒就是一遍一遍的打開這些暗格,顧家的僕從每天都能聽到小姑娘驚奇連連的叫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