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僕婦都下去後,冬語才湊過來言語道:「那些都是小事兒,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您調養好身子,趕緊為大爺生下一兒半女,省得那邊那個賤人整日耀武揚威。只是我剛才去廚房看了一眼,那味藥引子已經要沒了……」
冬語口中的賤人,就是顧彾三年前迎娶進門的秀姨娘。
周玉蓉這兩年喝這道玉竹花膠熬製的藥膳已經喝習慣了,聽說藥引子快沒了臉色立刻就陰沉了下來,「那就趕緊去找,這麼大個京城一個小小紫河車都找不到,我養著你們這些人是做什麼用的?」
冬語作勢輕搧了自己一下,陪笑道:「都是奴婢無用,等會兒我就出府親自去尋找。聽說鐵匠胡同有個婦人正好要生產,也不知她的東西……能不能不用」
紫河車入藥由來已久,但周玉蓉想一舉得男,就必須用剛剛生產的男嬰胎盤。這雖然是一味滋補湯藥但說出來畢竟不怎麼光彩,所以前前後後的事都由身邊這個貼身大丫頭親自操辦。
冬語淺淺一笑,服侍著周玉蓉喝了花膠湯,這才收拾了東西矜持地往廚房走。一路上遇到的丫頭婆子紛紛向她行禮問好,任誰都知道這是大少奶奶身邊一等一的貼心人。
西城,鐵匠胡同。
披著一件絳紫綢面斗篷的冬語站在檐下,滿臉嫌棄的看著面前婦人手中用油紙包裹的胎盤,捂著鼻子道:「鄧嫂子,我出來一趟不容易,剩下的事兒就全權拜託你了。這東西趕緊送到三慶堂胡大夫那裡去,讓他趕緊給我制出來,最遲明天就給我送到顧府去。」
那婦人平日就是個走街串戶幫著牽線搭橋的,此時滿臉諂笑:「冬雨姑娘這兩年越發體面了,你表哥在胡大夫手下當學徒,應該賺了不少銀錢吧。什麼時候辦喜事兒啊,可千萬給我吱個聲。」
冬語面色變了幾變,想到日後興許還有事要求在這婦人手上,終究沒有立時翻臉,勉強扯著嘴角應道:「我才在大少奶奶跟前站住腳,哪裡有什麼銀子可賺」
鄧姓婦人抿嘴笑笑沒有說話,等冬語走遠了才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幾聲後回頭給這裡的主家送了十斤紅糖十斤糯米和二十兩銀子,這才甩著手絹兒搖搖晃晃地往家走。
路過一間茶鋪子時見周圍沒什麼生人,鄧姓婦人一低頭就鑽進了左手的一個雅間,推門而入後陪著笑臉道:「大爺,小的打聽得清清楚楚,那位周太太用的藥引子原價是二十兩,從三慶堂胡大夫的手裡打了個轉兒後就作價五百兩一副……」
站在窗邊隔著竹帘子看街景的青年正是顧衡,他回過頭來奇道:「這周玉蓉一向自詡算無遺策,往日算計別人的時候不是頭頭是道嗎,怎麼輪到自個身上竟被個丫頭牽著鼻子走」
鄧姓婦人原名鄧春嬌,看著雖然平常但真實身份卻是五城兵馬司郭雲深的手下,對於這裡面的道道是門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