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蓉定定盯著上面的紋路,良久後挺直的背脊才稍稍彎了一下行禮,儀態完美恭敬地卻退出了書房。
丫頭冬語忙跟了過來低聲道:「大公子這幾天在家裡老實的很,沒怎麼出去胡作非為。回來時先跟老爺說會兒話,然後再去書房看會兒書,有兩天是在秀姨娘那邊歇著的,想來也是被這回的事駭住了。」
周玉蓉這趟回娘家,取的理由是給周夫人侍疾。因為怕家裡照應不到讓秀姨娘瞅准機會再出么蛾子,特地把機靈些的冬語留下來照應。
周玉蓉微嘆了口氣,「如今我也不做別的指望,只希望他老老實實的別在外面勾三搭四。到時候有了功名再找門路外派為官,多歷練幾年或許就成熟懂事些了。」
庭院裡草長鶯飛一派生機盎然,周玉蓉卻心累不過。她茫然的看著廊下金絲籠啾啾吟唱的雀鳥,覺得自己的境遇比這些畜生也好不了多少!
一步錯,步步錯……
如今自己還在指望丈夫早點兒成熟懂事,那邊的顧衡已經成為讓自己父親都感到棘手的對手。同樣的時日,在顧衡的身上就漸漸沉澱成閱歷,在顧彾的身上就是一樁樁的風流韻事。
若僅僅是這些便也罷了,顧伶的進士功名竟然摻假。若是讓別人把這件事情捅露出來,她周玉蓉以後就休想在京城貴人間抬頭!
所以,這個叫童士賁的人必須再不能開口。若是公爹不敢下這個手,那她就只有親自找人了。
顧彾這回卻難得和她同心,一回家就到書房找父親,一番添油加醋後道:「那童士賁倨傲無禮,說爹和周尚書不出面的話他就要鬧個天翻地覆。我多說了幾句,就把我訓斥的像孫子一樣。要是換一個人敢在我面前這樣呲牙,我肯定上去就是兩巴掌……」
顧御史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捋著鬍鬚罵道:「多大歲數了,還這般不著調……」
顧彾耳邊連一想起那婦人柔媚的嗓聲,心頭一熱撲通一聲跪下。
「這件事爹你千萬要緊著些辦,若是三年五載之後童士賁學著顧衡的手段也拿出一本文集要挾,到時候不是用我的命嗎?」
春末的風在院子裡蕩蕩漾漾地吹拂著,牆角幾棵還沒有來得及長出新葉的樹枝就像刀劍一樣伸向天空。被兒子連聲催促的顧御史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再多的顧慮和兒子的大好前途比起來也就不算什麼了。
然而所有的計劃都趕不贏變化,就在顧御史派人了結此事的時候,有萊州籍士子顧徔到京都府衙狀告童士賁收銀售賣會試題目……
事情就是趕得這麼寸,那邊京都府尹將將把狀子接下來,這邊就有人報告說手帕胡同的童家遭遇大火,戶主童士賁因臥病在床逃避不及被大火活活燒死在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