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小輩兒看得目瞪口呆,扎著手又不敢攔。就在這時候聽汪太太「呃呃」了兩聲,忽然就倒栽在地上……
顧朝山見慣了她裝腔作勢要死要活的做派, 見狀絲毫不以為意, 啐了一口恨道:「都是你下死力慣著老二, 如今闖出天大禍事來還不知悔改。知不知道永不錄用這條是什麼意思, 就是從顧徔算起往下數三代都不能再參加科考。他不但害了自個兒,還害了我顧家的子子孫孫!」
顧循作為家中老大總不能看著老父老母如此鬧騰,只得硬著頭皮站出來勸阻,「二弟也是被童士賁那傢伙騙了,好在那人也沒落到什麼好下場。以後二弟跟我在家裡安安生生地把同茂堂做大,一家子和和美美比什麼都強。」
至此顧朝山的萬丈雄心只能消失殆盡。
人這一輩子有時候不得不認命,好在老大雖然天分不夠但老實肯干,顧家到了這一輩兒總不會斷絕就是了!
只可惜顧衡那個鐵石心腸的,這都過去好幾年了都不肯迴轉家鄉。一家子至親骨肉有什麼解不開的結,寫了無數封信捎了無數回東西,都原封原樣的退了回來。帶話的人客客氣氣禮數周到,只推說他家少爺少夫人整日價繁忙無暇他顧……
聽說那對夫妻已經生了第二個孩子,是個長得極了人齊整的小子,生下來長手長腳有六斤多。顧朝山聽帶信的人念叨了幾句,說辦滿月酒的時候當著那麼多賀客的面兒文哥兒依舊睡得安穩,一看就是個做大事兒的。
要是沒有徹底鬧翻,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抱一抱才出生的小孫子?在那些賀客面前擺一擺老太翁的威風?當年要是不一味偏心,顧衡就不會和家裡離心離德,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親哥哥闖出這麼大的禍事不管,生生斷了顧氏這一枝的晉身之途!
顧朝山正在這邊胡思亂想,忽聽小兒媳驚駭連連,忙回頭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見被人半扶著的老妻口眼歪斜,涎水正滴線似的往下掉。
幾個大夫過來疹治後搖頭嘆息。
異口同聲地說汪太太本就肝水過旺不宜情緒激動,偏偏她易喜易怒,還喜歡用大油大肉,這回讓血淤塞了心竅只怕一時半會兒不見好轉。加上她年歲大了,即便日日針灸效果恐怕也不見得很好。
顧朝山也沒把這當多大的事兒,回頭就讓顧徔夫妻倆專門過來服待汪太太的起居。心想老妻平日裡沒少誇讚老二兩口子,明里暗裡不曉得塞了多少貼身體己,這時候正好讓這對孝子賢媳好生表現一番。
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一日兩日還好,小汪氏端屎端尿裝了三天就有些受不了。
又因顧徔沒了功名成了廢人,小汪氏心頭總想找別人撒氣。當著人面兒還不敢說什麼,背著無人時那張臉就黑得不能看,時時摔盆摔碗指桑罵槐。
汪太太雖然半邊偏癱了,但心裡還是明白的。見最心疼的兒媳兼親侄女竟然是這樣一副嘴臉,心頭火也是汩汩的往上冒。所以但凡一個人過來探望,必定嘟嘟囔囔的罵兒媳不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