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的小世子蘇詡在俞王妃的靈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拜了顧衡為啟蒙師傅。
拜師儀式倉促的很, 沒有請帖沒有觀禮沒有到處昭告, 只是在幾個至親之人的見證下磕了頭奉了茶。當時在場的和不在場的人對於這件事只是感到稍許驚訝, 但轉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那年河南府險些喪命的行程,已經將顧衡牢牢打上端王的標籤兒。加上他是辛未科的榜眼,人品才學是毋庸置疑的。至於王府的庶長子和小世子為什麼有兩個不同的師傅,有知道底細的人就說這其實是俞王妃的遺命, 聽者自然就流露出心領神會的神色……
顧瑛抽空回了一趟巾帽胡同。
端王府的小世子拜師後為了精深學問要過來居住, 且看這架勢不是一天兩天,所以光線稍差些的廂房是絕對不能住的。小世子身邊肯定有用慣的丫頭婆子, 因此居住的地方還不能過於狹小。
好在巾帽胡同的顧宅格局寬敞, 經過數次翻修後總共有兩路三進, 大大小小有八~九個院落,每個院落各有景致。顧瑛權衡了一下, 讓已經嫁人的韓冬媳婦過來服侍。
韓冬媳婦兒就是顧瑛原來的大丫頭小滿, 因為性情溫柔為人細心老早就被寒露相中為弟媳。顧瑛也有成人之美, 生了小兒子後不久就親自為韓冬小滿成了親。小家就安在附近,兩口子目前還沒有孩子,所以白天仍舊按照舊例過來上值。
顧瑛給小世子安排的地方在東頭,這邊除了一式高大松杉之外沒有別的樹木, 房前還有一個十分寬闊平坦的園子, 男孩兒們長大後可以跟著武師傅練一下拳腳。這本是給長大後的文哥兒準備的, 眼下這個只有先讓出來了。
王府世子從小養得嬌貴, 想來不必準備貼身伺候的人, 但是灑掃看門的婆子總要找幾個。顧瑛不放心外面的人,只得把正房的幾個伺候的人先調過去應付一段時日再說。
在家裡收拾妥當無有遺漏後,顧瑛這才準備過去接人。鄭嬤嬤說過世子年歲過小,為亡母守了三七二十一天孝已經是相當難得了。若真等起靈大葬,只怕他的小身板熬不住。
親王妃過世,京里有名有姓的各府女眷都要來祭拜。
顧瑛剛一踏進招待女客的偏廳時,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就探了過來。但她離京許久,回京後又忙著家裡的一團事鮮少在這種場合走動,廳中竟有一多半的人都認不得。
正遲疑間,重在左首首座上的一個二十來歲的美貌女子招了招手,態度極和煦的問道:「你就是大理寺顧寺丞的夫人吧,早就想見你一面,沒想到竟是這種場合才見著……」
進這間偏廳的基本上都是五品以上的命婦,能在這種場合以高人一等的口吻說話的,身份必定不一般。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貌□□雖然穿著一身素服,但是頭上卻簪著幾朵寶珠茉莉,斜斜插帶著一隻嵌了南海珍珠的銀簪。那珍珠顆顆雪白圓潤如拇指大小,在光線稍顯暗淡的偏廳里熠熠生輝。
這隻銀簪品相絕佳少說價值百金,只是在祭奠亡靈時穿戴成這樣有些太過。顧瑛本著多說多錯少說沒錯的原則,默不做聲地欠身施了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