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蓉忽然笑容滿面地招了招手,又把腕上的嵌八寶手鐲拿下來左右搖晃。那孩子正是好動好玩的年紀,一下地就笑呵呵的過來伸手要去抓那隻流光溢彩的八寶手鐲。
周玉蓉頗有興致地把男童抱在手裡,見他皮膚雪白眉目生得極好,一雙眼睛黑漆漆的能看見人影,比起秀姨娘生的那個蠢笨庶子不知要強到哪裡去,頓時心中就浮起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因為養生丸的禍害,日後多半也不知還能不能生育,不如就把這個孩子養在膝下充當作親生孩兒好了……
秀姨娘也是當娘的人,見了這幅情形心頭咯噔了一下。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那婦人竟然生養了孩子,幫自己打探消息的人實在太過大意了。若是周玉蓉有心想養這個孩子,那自己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她立刻踏前一步低聲道:「大爺要是知道我們把他的心頭肉打成這副模樣,只怕不會輕饒我提前通知報信。到時候還望大少奶奶幫我說幾句好話,左右我是為了他的名聲著想,便是受些委屈也只能認了!」
這話說的又大度又識體,周玉蓉雖然起了一點別樣心思,但在男孩和葉瑤仙之間來回看了幾眼,一時間竟然委決不下。
那男孩抱著手鐲正玩得高興,還一個勁兒的拿肥肥短短的小手指摳手鐲上的碧璽石玩兒。忽然一低頭就看見了跪在地上形容狼狽不堪的女人,頓時駭得驚叫一聲,然後便扯心扯肺地開始叫阿娘……
周玉蓉安撫不住就沒了耐性,又看著早上才換的真紫繡牡丹通袖襖,上面已經被抹了星星點點的鼻涕淚水,頓時感到有些膩歪,先頭的心思就有些淡了。
——這不是自己肚子裡出來的種,給他穿上龍袍也當不了太子。
把孩子推在一邊站起身子淡淡道:「葉氏,這孩子畢竟是顧家的血脈,我作為當家主母不能讓這孩子流落在外,所以今天我就把他帶回去了。至於你麼,就留在這裡好生學一下大宅門裡的規矩,等老爺太太點頭了再接你回府!」
葉瑤仙呆呆望著,好半天才聽懂她話里的意思。撐起一張幾乎已經腫脹變形的臉猛的撲過來,抱住周玉蓉的腿哭道:「大少奶奶求求你,別把孩子抱走,均哥兒是我的命根子,離了他……我一天都不能活。」
周玉蓉伸出一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上好胭脂抹的紅唇微微一撇,嗤笑道:「留在這裡做什麼,當一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我有心幫你解決後顧之憂,你不感謝我不說,還在我面前說些死的活的,打量著我的氣度很好是不是?」
拿帕子擦了一下手,又回頭牽住男童和煦道:「你叫均哥兒嗎,跟著我回家去好不好?我家裡有很大的花園子,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很多人伺候。你喜不喜歡吃雪花酥,看著跟外面的雪花一樣甜絲絲的……」
幼童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立刻被手腳麻利的僕婦抱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