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才是像樣的說法,自然是要周玉蓉鬆口答應葉瑤仙進門。
葉瑤仙這幾年對於怎樣拿捏這個男人已經駕輕就熟,知道有些事不能太過。要想在這個家裡長長久久,還是要好生用些手段才是,於是只靠在枕上皺著眉頭暗暗垂淚。
「我的膽子一向小,在京里除了依靠你別無去處。這輩子惟願和你在一起,至於什麼名份我根本想都沒敢想過。只是均哥是我的命根子,大少奶奶要是把他從我身邊帶走,我……我情願不活了。」
女人秀麗的臉龐蒼白如紙,言語輕微如泣如訴。
顧彾憐惜大盛,在女人傾慕的目光當中一時間覺得自己就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聽得心都要碎了,只差拍著胸口保證,「你心口上的傷要好生將養一陣子,千萬不要勞神。放心吧有我在,周氏休想詭計得逞。」
粗使婆子無聲無息的上來收拾了藥碗,又無聲無息地退了下去。出了院子在一個無人得見的拐角處,才手軟腳軟的吐了一口氣。早就等在暗處的一個婦人迎上來,急急問道:「那個賤人把藥喝光了嗎?」
婆子得意地揭開藥碗,暗淡的燈光下碗底只有少許的黑色殘渣。
秀姨娘滿意的點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精緻的荷包遞過去笑道:「這是我年前新打的一副二兩重的金鐲子,一直捨不得拿出來戴。聽說你女兒年底就要嫁人了,拿去給她當嫁妝吧,多少也是你這個當娘的一份體面。」
婆子拿在手裡掂量一下,不由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把荷包貼身收好。
秀姨娘拿出手絹兒把藥碗裡的黑色殘渣一點一點擦拭乾淨,再次轉頭笑眯眯的道:「你今晚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咱倆根本就沒朝過面兒。明天早上府里發生了什麼事兒,你只管推說不知……」
婆子見慣大宅門的陰私,自然知道這對份量頗重的金鐲子不是白拿的,立刻把頭點的跟搗蒜一般。
「姨娘儘管放心,我雖然是個粗人卻也知道說話一定要算數。那個小娼妓一看就不是好路數出身,眼睛一睜到處拋媚眼。把咱家大爺迷的神魂顛倒,剛剛還說要休了大少奶奶給她出氣呢!」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秀姨娘心口忽然冒出一股酸水。
——當年自己孤獨一擲拼了性命想要進顧家的門,一頭撞在大廳的柱子上。鮮血淋漓之際,那個人滿臉痛惜之色,也在自己面前曾說過同樣的話,還說往後要盡力對自己好,彌補往日對自己的虧欠……
第二天一大早,在書房裡愁坐了一整夜的顧御史還沒有想出像樣的法子,就聽底下的僕婦驚驚慌慌的來報,說昨日剛進門的葉姨娘忽然暴斃身亡。
顧御史腦袋一嗡,心裡頭直叫晦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