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一進顧家就死了,眼下這個時節本來就是多事之秋,表面上看著一團風平浪靜,暗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死死盯著。
天剛剛亮,初生的日頭將高聳的院牆影子壓了過來,寬敞的院子陡增一股陰森。顧御史撩起衣袍下擺急忙趕過去,迎面就見兒子顧彾蓬頭散發壯若瘋癲,手上持著一把長劍,不住叫嚷著要殺了周玉蓉這個元兇。
顧御史氣得兩眼昏花,上前就狠抽了兩巴掌,厲聲喝道:「幾年前你尚是舉子,正值新婚時納妾還能推說是少年風流。如今你是正經官身私養外室,名聲傳出去你這個官階也當到頭了。」
顧彾滿臉淚痕,葉瑤仙的驟然離世讓他痛入骨髓。
昨天還在他面前言笑晏晏的女人,今日就已經天人永隔。大夫說,多半是有昨天未察覺的內傷復發,到了半夜無人時才慢慢顯現出來。這種境況最是危險,一旦遇上就是神仙再世也難以施救。
顧彾被打了兩耳光後,臉上雖然痛楚但腦子終於恢復幾分清醒。知道老父向來畏懼周尚書的權勢,只得退而求其次。
「周氏那種女人向來眼高於頂,何嘗又把我看在眼裡。不如趁此機會給她一個狠狠的教訓,自此之後再不敢在我顧家作威作福。周尚書向來要臉面,他再在乎女兒大概也不想周氏頂著被休棄的名聲回娘家。」
顧御史心裡打了個突,阻攔的手就遲疑了一下。
因為兒子顧彾在新婚時就干出對不起人的混帳事,顧御史到周家賠了無數個不是。曾經不止一次聽老妻抱怨,說周氏這個兒媳不像兒媳,其說話做事的做派倒象是顧家請來的祖宗。
要真的能借這個機會給她一個小教訓,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周尚書那裡一定要好好安撫……
床榻上的帳幔已經被掛了起來,床上的女人身體僵直雙眼微睜,臉上卻青白的嚇人。顧御史看了一眼不敢再看,他倒沒有懷疑別的,只是盤算著能從這件事當中撈取多少好處?
有一條現成的人命,周尚書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為女兒自圓其說。到時候兩家坐下來細細相商,未嘗不能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若是經過此事後,周氏能稍稍收斂些驕矜的性子,兒子顧彾從此之後能把心思用在正途上,顧家也算是因禍得福。至於這個命薄的外室,派幾個僕從送到郊外的焚化塔處置乾淨了就是。
至於外室生的均哥,正好記在至今未能生養的周氏名下……
如今周玉蓉沒在府里,自然多的是人給秀姨娘通風報信,所以很快就知曉了顧氏父子倆私底下的相商。她一邊慶幸無人發現那隻藥碗裡的手腳,一邊氣的牙齒根兒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