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蓉恍若未聞,她忽然想起了那年在景仁宮披香殿做下的一樁惡事。雖然鮮為人知,但也不是沒有遺漏……
顧衡的確不會為了早就化成灰的童士賁出頭。
那個人面相和善骨子裡卻最是涼薄無情,別說童士賁只是他的表親,就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橫屍當場,這人會不會援手還是未知。但是顧瑛……與他的情份不同,受了委屈後說不定會鼓動這人使些手段。
那年的事雖然神不知鬼不覺,且顧瑛到最後並沒有受任何損傷,但若是細查總會有蛛絲馬跡。以顧衡的睚眥必報的小人行徑,說不定會把這團爛帳牢牢的扣在自己頭上。
夏日即將落土的夕陽半浮在空中,窗外的水池跳躍著粼粼的金光。近晚的風已經有了涼意,吹得池裡的蓮花和浮萍隨風搖曳,給人一種繁花盛景之後的淒涼。
周玉蓉忽然有些不寒而慄。
當年憑著一時意憤設下了那個仙人局,當時還頗為值得。之所以沒有放在心上,是因為她從頭到尾沒有露過面,是成是敗都牽連不到她的身上。且前前後後計劃中,篤定沒有人能夠識破。
敬王表哥因這份不可見人的心思,巴不得從此之後不要再提起。而顧瑛再能幹又如何,因為事涉婦人最看重的名節,這女人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以周玉蓉的推測,沒有人敢冒大不韙到處追查。
這一環扣一環的,就是個神仙也難解的仙人局。
但若是顧瑛當時就察覺不對,忍不下這口氣對丈夫吐露了懷疑,那顧衡心細如塵執意要為她討要說法,當年的那個仙人局就處處是漏洞。對了,披香殿裡的經手人是姑母身邊的洪尚宮。只要她關緊嘴巴開不了口,一切都只能是猜測……
聽女兒這個時候忽然問起在披香殿侍候的洪尚宮,周尚書心中有些疑惑。
他微微一愣也沒當回事,「半月前我到景仁宮給貴妃娘娘請安,就沒有看到這個人,當時還多嘴問了一句。貴妃娘娘說洪尚宮年紀大了,她隔房的一位堂弟老早就接她出宮養老去了。人走得有些急,聽說只拿了些貼身體己和兩身換洗衣裳……」
周玉蓉自從成親之後就不好再在內宮行走,加上顧彾春闈時只中了個同進士。之後授官時品階不高地位卑微,連帶著她竟然許久沒有到景仁宮披香殿給周貴妃請安,所以很多消息傳到她耳朵時早就不是新聞了。
依舊白皙如玉的雙腕上是一對纏絲芙蓉玉的鐲子,上面的上好沁色像是肌膚里隱現的血絲。
周玉蓉手足冰冷地盯著鐲子,據她所知洪尚宮年幼的時候家鄉發大水,一家子老老少少死了個乾乾淨淨,哪裡還會有什麼隔房的堂弟尋上門來?景仁宮裡那麼多精明人,怎麼就沒有人懷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