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王有些不可思議,這麼個不過一般的人物怎麼就能知道鄭家父子的秘事?
李國柱臉上糊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看這模樣已經嚇破了膽子。
知道面前是頂頂貴的貴人,哭喪著臉道:「我沒說半句假話,那鄭乾的大名原先叫鄭東海,在赤嶼島坐第三把交椅。雖然二十多年未見又穿綾穿綢地站在船頭上,可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敬王意態閒適地靠在椅子上滿面不信,「鄭家主手底下的生意遍及中土,聽說都是大宗的糧食珠寶藥材,每年的交易額動輒數百萬,和官場上很多大人物可以說是稱兄道弟。就憑你一張嘴說他也是海匪恐怕不能取信於人,既然這樣留著你的性命也無用……」
被鐵棍緊緊交叉壓制住的李國柱拼命扭頭,驚恐的一張黑臉扭曲成可怖的一團,生怕這位貴人一怒之下就把自己拖出去活埋了。
他在赤嶼島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頭目,也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事,但這輩子從來沒有感覺過死亡離自己這麼近,那臂膀粗的鐵棍就在自己的腦袋邊支楞著,只待一聲令下就可以讓自己腦漿迸地。
李國柱努力仰著身子,臉上掛著一抹討好搶道:「有證據,我就是活生生的證據,我認得鄭東海。那人手段素來陰狠,我不敢跟他正面槓上。不過他兒子鄭績小時候在赤嶼島時我還抱過兩回,我願意與他們當堂對證……」
敬王暗暗鬆了口氣。
李國柱立功心切,想了一下又急切道:「我開始怕認錯人,還悄悄跟了鄭績幾回,曾經在松江府的時候看見他跟一個年輕女子有說有笑。那女的我打聽過,聽說是跟他合股開布莊的大東家,夫家是京城裡的大官……」
敬王閉了閉眼睛,真是個沒出息的東西。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個乾乾淨淨。他心裡清楚知道,若是想徹底扳倒如今風頭正健的端王和顧衡,怎麼也邁不開榮昌布莊的大東家顧瑛!
端王的親生母親穆皇后人品有瑕,這其實是一個極好的把柄。但是這個秘密絕不能從自己的嘴裡說出去,父皇絕不允許別人知道他頭上的帽子是綠的。
那麼就只能給端王製造另一個致命的把柄。
他低頭看著地上哆哆嗦嗦的人,心裡厭煩不已。端起桌邊的冷茶抿了幾口道:「只說你認識鄭氏父子就行了,還曾經在一起做過生意,其他的一個字不要多說。這裡面的水深的很,若是你一不小心淹著了,興許我根本來不及救你……」
李國柱縮了縮腦袋,這會兒只要能活命,讓他說自己是王母娘娘親生的都成。
敬王沒想到自己這條江南之行還有這麼大的收穫,總算沒有白來。他揮了揮手,立刻有幾個人上來幫著李國柱換乾淨衣裳擦冼傷口,還端了一碗熱騰騰的米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