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王妃聽了僕婦間口傳外面的話後一時間也駭得手足冰冷。
事情什麼時候演變成這副模樣,端王……竟然要當太子了嗎?那自己的丈夫該怎麼辦?在外頭赴宴的時候,那麼多命婦對著自己阿諛奉承,不就是心中有另外的想頭嗎?敬王素來心高氣傲,恐怕承受不住這份打擊。
夫妻一體,怎能讓他獨自承受這份失落?
她騰地站起身,連衣服也來不及換急匆匆的往前面走。她要告訴他,世間的繁華富貴雖然惹人羨慕,但若是變得一無所有只能吃糠咽菜,他的身邊也有人陪著……
天色已經黑了,屋子裡卻沒有點燈。杜王妃看著孤坐在窗前的身影忍不住心酸,急步上前將人緊緊抱住,「總還有法子可想,等會兒我就回娘家看我父親怎麼說?」
敬王身形動了一下,眼裡也閃過一道亮光,但更快就熄滅了。杜氏的父親是中書省的參政,既然連他都沒有提前得到消息,那就說明皇帝的這道旨意是繞過朝臣突然頒布的。
杜王妃心中忽然湧起患難夫妻的感觸,柔聲道:「莫要驚慌,等我問問我父親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聖人屬意他人,咱們安安份份的守在一處總能搏個平安……」
敬王臉上忽然浮起奇怪的悲愴,「恐怕不行了,申時我派出去的人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龔先生是外祖父特地為我甄選的,為人穩重識趣,這十來年我已經把他當成知己。卻沒想到在最後時刻,他反手捅了我一刀。」
杜王妃自然記得那個形容乾瘦的老頭,駭得睜大了眼睛喃喃道:「——哪至於此?」
敬王已經被今天的壞消息打擊得體無完膚,靠在椅子上用手拄著頭,「外祖父的滴翠園裡也許藏著一件極為要緊的東西,龔先生說我要是親自去取的話都有不便,所以他自告奮勇的就過去了,沒想到一去不復返。剛剛我又派了兩撥人過去,說滴翠園的榕樹下被挖了好幾個大坑,人卻未見一個……」
杜王妃手足冰寒得幾乎要顫抖起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周閣老……外祖父……到底給你留了些什麼?」
敬王一臉苦笑。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因為我從來沒見過。只是現在細細回想,我舅舅曾經說過外祖父手中有一本圖冊,專門記載朝中大臣後宮嬪妃的喜好和優弊。但是外祖父致仕後,我曾經到滴翠園數次也沒有聽他老人家提起過,就以為多半是以訛傳訛從未細細打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