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內侍不敢動手,遲疑問道:「以往兩位娘娘也時有摩擦,可都不敢鬧出大動靜,王爺……太子殿下一般都是睜隻眼閉隻眼。那些丫頭婆子雖然只是下人,可既然敢動手就多半是兩位娘娘身邊貼身伺候的。我們一股腦捆了不礙事,就怕顧大人最後不好交代……」
顧衡簡直氣笑了,難得還有一個人如此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他指了指後院,「只管進去抓,不管是打人的還是被打的通通弄出來。兩位娘娘若是怪罪,我就正好回家抱孩子去!」
過了兩刻鐘,十幾個各式僕婦相互推搡著進了敞廳。或是臉上有抓痕,或是頭髮散亂,看不出半點王府之人的氣度。
先前告狀的婆子昂著頭道:「自從咱家王爺被點了太子,府里人心浮動,這些人的膽子大得連內院的兩位娘娘也編排上了。竟然在私下設了盤口,賭哪位娘娘能奪得皇后鳳位?我實在氣不過,就和她們掰扯起來……」
另一個婆子顯然也是個領頭的,暗恨被人把這件事捅了出來。端王雖然不怎麼管內院的事但為人低調嚴謹,知道有人在王府里聚眾賭博更會惱怒,到時候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掉。
到了這時候這個婆子也不怕把事情鬧大,索性低頭冷笑道:「聚在那裡下注的不光是我們留芳園的人,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打起來嗎?就是大部分的人都賭庶妃娘娘會當皇后,你氣不過才掀桌子走人的!」
顧衡嘆了口氣,難怪端王不願意管內宅的事兒,真是讓人暗地搓火!
他看看涇渭分明的兩伙人,又嘆了口氣,「誰當皇后是主子們要考慮的事,輪不到你們這些當奴才的操心。每個人打十大板關在屋子裡反省,三頓不准送飯送水,我看你們都是吃飽了撐的。再有生事者,直接發送京都府衙發配邊荒……」
幾個有頭有臉的僕婦不以為然,還準備上來強辯。顧衡索性垮下臉陰惻惻地一笑,「如今你們家的正經主子已經是太子,不日就是新皇。不管你們往日有多大的體面,打殺你們不過是府里的一句話……」
僕婦們終於像鵪鶉一樣老實許多,顧衡讓人帶他們下去領板子。此時不是當好好先生的時候,太子既然把王府託付給他,那他就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潛邸的這場紛亂一個時辰後就報到了乾清宮,事無巨細的寫在一張紙上。
太子只占了一間小小的偏殿處理公務,一邊喝著一碗白粥一邊聽著魏大智念著條陳。聽到顧衡把府里的半數僕婦都打了十板之後,他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魏大智摸著手腕上的翡翠珠串,小心賠笑道:「小顧大人對事不對人,一頓板子下去個個都老實了,只是兩位娘娘那裡免不了要生些悶氣。李娘娘的身子骨弱,三天兩回的要請太醫進府診治。范娘娘也常鬧心口疼,這回還不定怎麼排揎小范大人呢!」
論起上眼藥的工夫,魏大智可以說是爐火純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