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杜王妃親自在廚房盯著人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結果派人去請敬王過來用飯的時候,那邊傳話說王爺今天晚上在西暖閣看書,請王妃娘娘自個用。
滿桌的佳肴一點一點冷卻下來,幾個平時口舌乖巧的大丫頭也不敢吱聲。杜王妃茫然地嘆了口氣,什麼時候自己的日子竟然過得這麼憋屈?
從敬王府搬出來的時候,她曾想夫妻之間經過患難才能共白頭,雄心勃勃的盡力扶持敬王。哪裡想到別莊的日子枯燥無味,敬王整日把自己泡在酒里,一腔的鬥志不剩半分。
端王……皇上雖然礙於兄有弟恭的名聲,現如今並沒有什麼動作,可是杜王妃知道這府里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隻眼睛盯著。就連送進府里的東西只是將將夠用,稍微鋪張一點,那帳面上就不能看了。
叫人把飯菜撤了下去,坐在妝檯前的杜王妃微微眯著眼睛看著銅鏡。
鏡子裡的女人上了淡淡的妝容,即便在暗淡的燈光下依舊白皙圓潤,遠遠望去氣度雍容,還有嘴角怎麼也抹不去的那份優越和傲然。
出閣之前杜夫人曾到潭柘寺請高僧給她算過命,那位高僧說有此命格的女子日後貴不可言。杜家就是因為這句話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到了敬王的身上,卻沒想到落地的鳳凰竟然連雞都不如。
總要做些什麼,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西暖閣內的敬王照舊一杯一杯的喝酒,如今除了喝酒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新皇假惺惺的請他去上朝,說是一起商議國家大事。呸,能有什麼國家大事,不過是想自己匍匐在他面前可憐巴巴的俯首稱臣罷了。
——其心當誅!
敬王盯著杯中澄澈的酒水,一仰頭喝了個乾乾淨淨。他就是餓死,也不會跑到那個小人面前裝模作樣搖尾乞憐。還有父皇到底是吃了什麼迷魂湯藥,在最後的日子竟然改了主意,一心抬舉那人。也許不是改了主意,父皇心中屬意的……有無可能一直就是那個人?
朝陽璀璨的光輝濃濃的籠住西暖閣時,敬王心中如同烈火在燃燒。父皇竟然一直在騙人,騙了外祖父,騙了舅舅,騙了娘親,周家從上到下被先皇耍的團團轉。什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都是為了保護性情暴躁像傻子一樣剛愎易怒的端王……
敬王胸口悶得出不了氣。
可笑外祖父一直以為抓著端王母親穆皇后的把柄就可以高枕無憂,到死都沒有將端王放在眼裡。舅舅周尚書兢兢業業了半輩子,就因為私泄考題被罷黜流放。那時候自己還以為父皇是防止外戚做大,在為自己清理為帝前的絆腳石。
還有阿娘,沾沾自喜的以為自己是帝王最愛,老老實實的待在景仁宮裡不爭不搶,驕矜地當一個被放在手心的女人。卻沒想到若是親生兒子不能當皇帝,她就只能在後宮當一個默默無聞的老太妃,直到老死才能出那道宮牆。
雖然不知道二十年前發生之事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可是能讓父皇念念不忘空留後位這麼多年,那位穆皇后的手段肯定沒有看起來這麼簡單。這場爭奪不但自己輸了,連阿娘也輸了個底兒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