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家的小宅院兒悄無聲息,有孱弱的蚊蟲伏在灌木叢中高一聲低一聲的鳴叫。
顧衡的眼裡閃爍著惡意精光,「既然康先生不把我當弟子,我又何必巴巴的把他當成老師。他雖不仁我卻不能無義,我還是好好的給他送一份大禮。我聽說那個幫廚的黃婆子除了燒得一手好菜之外,最喜歡的就是在外頭占些小便宜……」
既然敢闖這個龍潭虎穴,顧衡怎敢托大,不把對方打聽得清清楚楚根本就不敢閉著眼睛喝酒。但他還是低估了康先生的膽子,更加低估了他的愚蠢。
韓冬心裡浮起一種不太好的猜想,有些為難地開口,「康先生的行事手段雖然下作,但畢竟是當代有名大儒,連皇上對他的才學都是讚許有加。大人如此做,跟逼他去死好像沒什麼兩樣。」
好歹別人算計你的時候,還弄了一個才貌雙全的青樓女子過來。合著你算計別人的時候,就打發過去一個糙的不能看的幫廚婆子?
顧衡涼涼地撇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這麼假好心了,知不知道這麼一個西貝貨要是真的纏上了我,你家夫人根本不會聽我一句解釋,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拿刀活騸了我。然後拿了家裡的全部銀子,帶著兩個孩子立刻遠走高飛。她跟我說過好幾次了,等我這個官當到頭就坐船到南邊去看看……」
韓冬仔細想了想,覺得這的確是夫人能夠徒出來的手段。別人養幾個美貌小妾捧幾個戲樓名角是家常便飯,可自家夫人眼睛裡揉不得沙子。要是大人生了二心,她絕對不吵不鬧立刻翻臉走人。
韓冬一臉同情,還夾了一點點讓人難以察覺的羨慕,「咱家夫人做生意的手段也忒好了些,大人掙的這點官俸恐怕還不夠自己往外頭請客送禮的。說實話咱家裡里外外當頂樑柱掙家用銀子的,竟然是從來不亂發脾氣的夫人!」
顧衡絲毫不以為忤,反而滿臉自豪,「這滿京城誰不知道我媳婦能幹……」
康先生家裡人口稀少,正好便宜兩人行事。
顧衡幫著把脫得只剩一層裡衣的幫廚婆子塞進康先生的被窩裡,拍了拍手低笑道:「我這位老師一輩子孑然一身,到臨老了我幫他找了一位稱心如意的老伴,也算是最後盡一盡我這當弟子的情份。」
韓冬看了一眼被窩裡刺裸抱在一起的兩人,又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自家主子,心想這兩個不愧是師徒,想的法子竟然如出一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