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鄭家有人傳宗接代就行了,你娘是我的妹子又不是我的親娘,你說她管這麼多幹什麼?再說我那兩個兒子要是實在不爭氣,不是還有你在嘛。到時候你改個姓就兩邊齊活了,再招個聽話的上門女婿……」
鄭績說的眉飛色舞,顧芫芷聽得連眨了幾下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每回和舅舅聊天兒時,話題總能扯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就有些無語的看著他,「這兩年連我娘都不催我了,舅舅你瞎操什麼心?想當我的夫婿,第一要打得贏我,第二要掙錢比我多。你放眼看看,誰合這兩條規矩?」
這姑娘打小習武手腳利索,在船上有壯實的船工欺她年少面嫩,被她一個反手就掀倒在海里。說起賺錢,幾個人加起來都沒有她腦子轉得快。
鄭績裝作沒有聽到顧芫芷的問話,越想越覺得讓這姑娘改姓合適,自個坐在椅子上一雙腳晃得歡快。
左顧言他道: 「其實我老早就有這個想頭了,我家裡生的那兩個兒子根本就不像鄭家的種,一個生的像豆芽菜一樣吃什麼都不長肉,腳一挨著船幫子就上下抖個不停。另一個剛會寫幾首歪詩,就鼻孔朝天誰都看不起了。我呸,什麼玩意兒?」
顧芫芷懶散地聽著他的自言自語,好半天才嘆了一口氣,「舅舅,那兩個玩意兒都是你親生的,再怎麼樣也不能重新塞回親娘的肚子裡,好好教導總能成才。當年我也是什麼都不懂,可現在中土有一半的珠子都出自我手。」
鄭績有些煩躁的嘆了口氣,「反正我掙的銀子夠他們花幾輩子了,隨便他們怎麼折騰吧,不過你真不考慮當舅舅的女兒?像你名下的這條船,舅舅可以送你一百艘嶄新的。」
遠處的船塢燈火通明,可以看見船工正在為即將下水的「珍珠號」做最後的粉飾。曬得炭黑的孩子張嘴一口白牙,光著腳板圍著新船跑來跑去。
空氣中飄散著豬板油煎海魚嗆人的香氣,顧芫芷深吸了一口氣意氣風發的笑道:「這是我第一艘船,明年這個時候我就會有第二艘,五年後我就會有自己的船隊,舅舅的家產還是留給兩個表弟吧!」
鄭績有些悶悶的應了一聲,「跟你娘一樣是個倔脾氣,送上門的都不要。你這會回福建,我派人置辦了些乾貨,有上好的魚翅和各色乾貝鮑魚,你幫我捎給他們嘗嘗鮮。」
第二天一大早是個晴天,珍珠號順風順水地張開了帆開始了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