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连托夫在尤里雅的套间里度过了一个美妙的黄昏。他们一同跳着舞,饮了一点酒,他们没有作出什么决定来,只是更加给弄糊涂了。他接连工作二十四小时,其中包括必需的短暂的睡眠时间,但是他心中老是丢不开尤里雅,这种思想使他激动不安,有时候简直使他发疯了。他正在解决自己生活上的主要问题,一个平常的姑娘,算不得一回事,居然妨碍他,使他不能把精力完全倾注于工作。昨天秘书把戈尔斯特科夫夫妇银婚纪念的请帖转交给他了,说尤里·卡尔洛维奇亲自打来电话,事先通知一下:只有几个人出席纪念会,据说实业家想和阿连托夫私下讨论几个业务上的问题。
“我希望你明白,由于你曾经同他女儿跳过舞,所以谢绝这种建议是不明智的,对吗?”秘书嘲笑地问道。他不知道,尼古拉和尤里雅还会过一次面,这两个年轻人的相互关系已经超过了平常的舞伴关系。
你瞧,尼古拉来了,他摸清了情况,来宾中包括副总理和总统助理,阿连托夫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是普通关系,在正式宣布候选人选举之前真的只剩下几天了,因此今天他们之间的关系简直是太紧张了。反间谍机关的副主任,与科尔夏诺夫将军接近的人物的入席就座绝不会使气氛趋于缓和。主要是阿连托夫想和尤里雅见面,谈谈话,但她不在家,明天她才能从巴黎回来。
尼古拉喝得很少,只是随心所欲地喝点香槟酒和纯葡萄酒,可是情势使人觉得很不自在:自称共产党员的叶尔金常在邻居中尽自胡扯,引起人们的注意,终于使得阿连托夫心绪不宁,于是他喝了三杯伏特加。其实不应该这样做。
自然,总统的助理日丹和副总理巴尔丘克正在谈论即将举行的选举问题。
“从第一次尝试起,总统是赢不了的,”日丹说。“车臣像一颗卡在肋骨之间的子弹,不让人家正常地呼吸。”
“谁也不会向他射击,男人应当会使用武器,不允许故意枪伤自己的士兵。”巴尔丘克回答,同时向妻子的酒杯中斟上淡淡的葡萄酒。
“男人们,你们即使停止一小时不论争,行吗?”日丹的夫人用任性的声调发问。
“维罗尼卡,我请你,”丈夫阻止她,向巴尔丘克转过身去。“安纳托利·弗拉基米罗维奇,谁开枪射击,今天没法查明。我们大家都面临着选举。我不是说总统是神圣的,但若他败北,以前的政党就会来执政……”
“我们是在他们手下,而不是在当代人手下生活过,那些年老人有点儿专横,”巴尔丘克打断他的话。“我自己反正一样。以前的政党来执政,政府就要垮台啦,如总统留任,他也会把人人出卖的。六月份以前我能够过着安定的生活,此后不得不忙得团团转了。”
“你干嘛老讲自己啊!而俄罗斯,人民呢?”日丹气愤极了。
巴尔丘克从桌旁稍稍移开了脚步,他打量一下邻座的人,冷冷一笑,摇摇头。
“你甭装蒜吧!俄罗斯啊!人民啊!你想着自己,我也想着自己,所以不值得扭扭捏捏。我和你都是有一门职业的人,任何政权都用得着。形式主义的官吏更加前途莫测哩,”他朝坐在对面的将军和上校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