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相信他们的口号吗?不要做一个孩子气的人,巴沙。他们是正常的男人,最想掌握政权,他们根本用不着流血,用不着建立阵营。”
古罗夫十分自然地撒谎,他既不相信前执政党人,也不相信埃尔德别尔信徒,但是密探要说服窃听员们,叫他们相信他是古罗夫上校,普通的密探,他研究刑事案件,对政治不一定感兴趣。
“耶利”党领袖杜波夫·叶夫兰皮·伊巴季耶维奇还没有正式申请参与总统选举。总统已飞抵叶卡捷琳堡,人人都不怀疑,正是在总统开始执政的具有历史意义的祖国他将宣布他决定在第二期改选时再次参选。
杜波夫是个知识分子式的人物,杰出的经济学家,很不中用的政治家。他还没有满四十岁,但是他那全秃的头顶上时时闪现出微光,他枉费心机地试图用那一绺绺稀疏的头发把它遮住。他稍微肥胖,长得不匀称,没有皮埃尔·别祖霍夫那副有魅力的强壮的身材,因为他个儿不高,而他的非凡的智慧和无可置疑的端正的品行却在政治上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出他的名字,而且他的朋友们都把他称为耶利,所以这个党的名称就是由此而来的。他没有引人注目的匀称的体态,而且模样长得并不好看:胖乎乎的小面颊,眼睛的颜色不分明,莫如说是褐色的,时常稍微张开一点的口,仿佛他经常想发出“O”音。
在美国,人们真不会选举杜波夫为总统,在俄国,人们似乎也不准备推举他。一个聪明人,品行端正的优秀的经济学家——对他来说,这一切是不会起妨碍作用的,但是还差得很远。知识分子们崇拜杜波夫,要知道俄国还剩下多少知识分子了,而投票选举的却是人民。顺便说一句,知识分子并不喜欢到选民区去,毋宁在电视上倾听杜波夫讲话,而不会从座位上站起来拥护杜波夫。而人民听听这种候选人讲话,挥了挥长满老茧的手,人民用自己的手建设了可以建设的一切,而且打垮了可以打垮的一切,人民要说:“他不是我们的人啊!我们要振兴俄国,而这个人却带着一部未来派的作品,他说的是外国话,主要是他不会作出任何承诺。不是我们的人啊!”
只有当他——乌里扬诺夫在那一周从久加什维尔浏览一切的时候,无产者才是正确的吗?尽管用不着大惊小怪,尽管老百姓微不足道,但是得到了承诺啊!生米煮成了熟饭!土地!和平!
“好吧,谁将回忆到往事……那个星期我们由于疲惫和酒后不适有点儿失误,没关系,现在我们要抓住一个可靠的人啊!主要是我们应该有自己的人,让他说出明白易懂的好话啊!”
杜波夫的最亲密的朋友和战友是尼古拉·阿连托夫。他也有点儿候选人的怪癖,不过他是自己人,很远都能看得清。他身材高大,五官端正,善于简而明地讲话,使听众容易接受。他哪里是什么可恶的知识分子,阿连托夫擅长于同任何男人达成协议,他在上流社会的隆重的招待晚会上穿着一套晚礼服,仿佛他生来就穿着这套晚礼服似的,如果说经济学家尼古拉不是受之于天的才子,那么他也准是一个聪明人。他的朋友们构成了一部大马力的二轮马车,他们只是在一大帮人中谈论事情,据说有一回他们没有能正确地分派各人担任的角色。应该推举尼古拉·阿连托夫为总统候选人,而叶夫兰皮·杜波夫就会变成一个杰出的总理。无论人们怎样对待杜波夫,人们对他都有比较明确的认识,在政界他享有较大的威望,选举日期临近,在过渡时不宜调换马匹。
在十二月的议会选举中这个政党已经越过了百分之五的阵地,但若推举杜波夫为总统候选人,众所周知,可以指望的只是现实生活中不会出现的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