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雅满面通红,她嘴角边的皱纹舒展开了。
“一个聪明的男人对我说,我们起源于不同的猿猴,我们在原则上不能互相谅解。我完全赞成他所说的话。神领意会是他们的大事,我们都必须有所体会。家庭不是起始于户籍登记、床铺及普通的金属锅,而是起始于婴孩。你想受孕于某个男人,那么他就是你的丈夫候选人。主要的品质就是,他必须始终不渝,不像战斗英雄那样强而有力,而是可以永远信赖,以便你在必要时可以为他而长久不抛头露面。当然,他在身体上令人喜爱,平常在他身上发散出宜人的气息,他很聪明,丝毫不吝啬,他只是在剃须时才照镜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让他爱我爱得发疯呀?”
“永远不变心的男人真的会爱女人的。如果他对你说,若是你不嫁给他,他准会从窗口跳出去的,那么你就替他找到电梯,到理发师那里去。只有蠢人和固执的二流子才比疯狂的恋人更坏。其次,要谈的是主要问题!”玛丽亚翘起了手指。“普通的男人我不说,他们引不起兴趣。如果你喜欢他,特别是你已经爱上他,那么你一刻也不要忘记,他是你的对手,甚至是敌人,你必须经常处于能充分发挥自己才能的状态中,用不着任何充分的启示。你没有权利去抱怨,说自己觉得不舒畅,说什么决非故意地淘气。像拳击台上的拳击运动员似的,你总得处于能充分发挥所长的状态中。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窃窃私语,但是应经常保持距离,在监督下维持局面。用不着任何油污的家常罩衫、便鞋、出溜下去的长袜、露在外面的乳褡。当你觉得不舒适,就不必处于上述状态中,你把他赶走,就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不说明任何缘由。”
尤里雅听得入迷了。简直张开了口。在这个时刻她已经忘却在巴黎发生的事故,并已忘却她在谢列梅季耶沃航空站发生的那一幕情景。她两眼瞅着玛丽亚,心里却想到,她是个女人,必须想法子和她交朋友,彼此好起来。可是怎样呢?她是个闻名的演员,她一点也不需要我。今日是她的休息日,她喝醉了酒,变得虚弱无力了,她无事可做,说些没意思的话。
“其次谈谈最主要的问题!”玛丽亚哈哈大笑,“我好像代表从前的政治局,每一项决议都有划时代意义。明天的决议更有划时代意义。但现实生活就是这样的,小姑娘,你想成为幸福的人,每天都奋不顾身地挣扎。一张床铺啊!这儿是你的广场。你是这儿的女皇,你可以松弛松弛,做一个正常的人,让自己任性地为所欲为。女人心里想让她床上的男人舒适到哪种程度,他就会有那种舒适的感觉,所以说男人受制于女人。如果他感到自己有势力,他逐渐地变成严厉的首长,他认为他啪地打你一下,其实是你啪地打他一下,早晨当他以胜利者赫刺克勒斯的姿态起床时,你就应当和气地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他忿怒起来,诉说怎么会这样呢,要知道不久以前我还占有你的肉体和灵魂,是你的主人?而你则应以微笑、暗淡的目光相酬答,请您把咖啡茶端来,请您把手往回收一收。而夜晚我倒忘记了,夜晚已经过去了,是的,我们今日不分手,即是说,又有一夜就要到了。”
“我的上帝!”尤里雅两手举起轻轻一拍,“即是说,女人都必须玩它一辈子吗?”
“决不是,女人真是应该遵照一定的准则过日子。你会向母亲、父亲和女朋友哭诉一阵,不能对男人心软,他会折磨你,会把你抛弃。男人生来是个征服者,否则他感到烦闷和乏味,他势必出走。”玛丽亚打量打量尤里雅,她感到,小姑娘有气没力了,她忘乎所以,但是古罗夫曾经告诉她,说到尤里雅处于危险的边缘,所以不宜催促她,不宜直接地向她提出问题。而他是一条很有智慧的毒蛇,事事应该听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