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厘更覺蹊蹺,只將那棋子滾在指尖,順著門外人說話的聲音,準確對準了他心口。
「是有何事。」
「大人說臨時有變,希望您儘快前…呃!」
乍然一聲悶響,將那人口中句子連皮帶肉地撕開。
蒼厘凝目,聽見翅膀拍打的碎聲。
外面的心跳漸漸沒了,血腥味滲入屋中。
蒼厘將窗子支開一縫,正見自家鶻鷹啄著一塊腦殼,沖自己歪了歪頭。它爪下踏著的那個被掀了天靈蓋,已經是死人了。
鶻鷹司律,是為刑鳥,從不亂啄人。它定是跟了這人一路,方尋到機會一擊斃命。
「長空。」蒼厘低喚一聲,掀大窗頁將鷹迎進來。
鶻鷹撲稜稜落在榻上,叨了叨枕下露出一半的白隼令,金黃眼珠一錯不錯地凝著他。
那死人當真是靈廟出來的。
蒼厘心領神會,登時束緊衣角,頭也不回地朝著靈廟絕塵而去。
他不去想門口那具屍體被人發現後的諸多糾葛,只道緲姬那邊怕是真出了事。
這一路疾行偏是意外順暢。他進城後徑直向西,穿過黝黑的密林,暢通無阻地登了長階,進了關著緲姬的烏照殿。
大殿四角一直焚著龍骨木香球,又因門窗常年緊閉,殿內總有煙繚霧繞,看人視物皆如隔薄紗。
安天錦很不喜歡這種雲山霧罩的感覺,但需要的時候,依然會命人置上幾爐重香。
此刻殿內空無一人,微末一點響動都有了驚心的意思。
蒼厘朝後殿走,聽到隱沒在煙氣之後細索的掙扎和斷續的哽咽。
——是緲姬在哭。
這讓蒼厘有點詫異。他印象中的緲姬向來處變不驚。天塌日墜也只會露出略略嘲諷的微笑。無論何時何地,她眼中總挾著睥睨的光華,好似萬事萬物都該在她眼前低頭。
蒼厘看著層層簾帳瀑流般宛轉顫慄,想到那後頭遮著的黃金鳥籠,有些難過了。他緩步走到近前,道:「祭司,我來了。」
微微晃蕩的帳子猝然停了。壓抑不住的哽咽也暫止了。
不消片刻,一隻帶著斑駁淤痕的手撩開半搭帘子,輕輕搭在黃金闌幹上。簾內泄出的濃香令人窒息。
蒼厘屏住呼吸。聽到緲姬漸緩著喘息,冷冷道:「你來作甚。」
他看不清緲姬隱在帳後的臉,只是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