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這……」
「去吧。」蒼厘走到架旁,撫了撫鷹翎,「半個月後見。」
鶻鷹輕輕啄了啄他的指尖,又幾番扭頭,叨下一根最亮的羽毛遞進他掌心。
蒼厘心尖一顫,握住鷹羽。
鶻鷹又啄了啄他手腕上的白巾。他怔了怔,低聲道:「多謝。」
鶻鷹也低低咕嚕了一聲,隨後翅膀一揚,撲稜稜越過兩人肩頭,直直融進外頭正好的大太陽光。
「成,這回真走了。」凌安帶上門前,又不甚在意道,「你可知我此番因何而來。」
「……不知。」
「不知,那便最好。」
蒼厘蹙眉,不明白凌安留了這話究竟什麼意思。他是著名的藥師,行蹤無定。此行能被有心人捕捉並被自己得知,正是因為優曇花要開了。
相傳優曇之花千年一綻,卻是轉瞬凋萎,剎那芳華。
凌安慕名而來,是欲取花入藥,還是想要見證千年一刻,蒼厘當然不知。他只知道緲姬同自己說起優曇花時,道花開從來與時間無關,只是龍神甦醒的前兆。
最後這次相見,他本打算將這個消息告訴緲姬,想她聽到了,總會開心一些。然而咽下那顆毒珠後,他又覺得什麼都不必說了。
優曇將開之事,大概也不會有人告訴她了。
蒼厘坐回榻上,腦中重演棋譜。復盤將過半數時,門又響了。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少司大人,該走了。」
蒼厘緩緩睜眼,沒吭聲。
那聲音卻篤定他在屋內似的,「少司大人,該走了?」
蒼厘:……
他確實本應在此日入廟。但是烏照殿他前時已經去過,那時殿中不止緲姬,安天錦也在。
緲姬已同自己訣別,絕不會出爾反爾。那麼現在傳召自己的,一定是安天錦。
蒼厘披上外衫,束好袖甲,將身上物什清點一遍,又望桌上看一眼,想了想,還是將鼻煙壺一併塞進懷中。
他打開門,看到王侍安盈工整立在門口,向自己行了見禮,「少司大人。」
安盈是安天錦最信任的親衛,每次宮中有什麼事,也都是他代為傳達。
「久等。」蒼厘道,「我們去何處。」
安盈愣了愣,很快報以微笑,「回大人,自然是王宮。」
蒼厘料想安天錦要為難自己,卻想不到他會這麼樣為難自己。幾乎一進小書房,一股肉眼可見的戾氣就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