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錦一襲羽氅曳地,斜斜歪在一面書架子裡,手裡捻著串斷掉的木槵子,神色莫測道:「捨得來了?」
蒼厘行了一禮,「王上若有急事,蒼厘自當盡力。」
安天錦笑了一聲,「我聽說,沙雅的新娘丟失那日,你進城了。」
蒼厘不動聲色,「王上莫非認為,新娘失蹤與我有關?」
「有無干係你自己清楚。」安天錦盯著手裡的珠子,並不看他,「你在不該進城的日子進城,犯了大忌。將功補過,新娘丟失一事,現在全由你負責。」
「若是找不到人呢?」蒼厘道,「王上難道要同沙雅賠罪麼。」
「找不到你也不必做什麼使者了。」安天錦將木槵子一粒粒碾碎,漠然笑道,「既然人是在羅舍丟的,那麼你嫁過去吧。」
蒼厘一陣莫名。他腦中閃過第一道棋譜,整個人平靜不少,於是試圖與安天錦進一步交流,「聽說新娘是被鬼燭擄走的。」
「不可能,那日驅邪了。」安天錦驀然怒了,終於轉了臉來。一副深邃的眉眼半掩在陰影中,濃墨精心描畫過般稠艷。
羅舍王族皆生藍瞳,凝注之時有如滄浪之水倒傾而下。蒼厘習慣了這種咄咄逼人的視線,淡然接道:「但那新娘的裝扮,分明是專門為了引來鬼燭。」
安天錦頓了頓,眉峰微挑,「哦,誰告訴你真的有鬼燭了?緲姬嗎?怎麼她騙小孩子那套你還當真了?」
「當真的,不是王上嗎?」
「我和你不一樣。」安天錦詭秘地笑了,「我是故意的。我要她知道,嚇唬我是不好的事情。」
蒼厘一時不太想說話了,沉默良久只應道:「我明白了。這就去調查原委,儘快尋回新娘。」
他退出書房時,順便算了算時間。
十日後,西涼使者統一於邛關集合,一同啟程前往東陸。而從羅舍城趕到西北交界處的邛關,縱使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起碼兩個晝夜。
留給自己的時間有限。若無法按期解決此事,就算不會真的被送去替親,那大典也怕是真的去不成了。
安天錦向來對國事不甚上心,更對百年一度的聖闕大典不屑一顧。就算羅舍之名因此荒唐蒙塵,他也不會在乎。
蒼厘卻不能不在乎。
他必要去,且必拔得頭籌。
將目前的情況大略過了一遍,蒼厘暗暗凝神,道這新娘一事莫非是天雍府和沙雅城的陰謀。
一念至此,忽覺懷中某處發起燙來。他伸手一探,指尖堪堪挨上了那隻鼻煙壺。
第5章 你是什麼東西
蒼厘兩指一錯,將小壺搛了出來。在掌心轉了半圈,並未發現異樣。
卻不由想到那名倉皇而去的巷中少女。
她是否就是失蹤的新娘呢?
雖則那日驚鴻一瞥,甚未得見全貌,蒼厘卻憑藉一雙眼睛斷出她應為東陸之人。而這鼻煙壺應當就是她不慎落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