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厘不想幻境散了,那兩人仍不知所蹤。
但得胸中阻塞之意愈甚,無暇多慮,先取杯子舀了口水潤喉,捏開蠟丸,吞服了第一粒決明。藥丸過喉,化作澄流,金水一般沖盪經脈。那艷紫的毒影似經滌盪,麗色稍減,乖順不少。
蒼厘心中痛快一些,運氣直將整個藥丸徹底消化,才算真正緩過來。
凌安之手妙哉,解鈴果須系鈴人。
蒼厘用鷹羽試過桌上食物,吃了兩塊糬餅並一把肉脯,稍微補充了體力。準備下樓前,又嘗試與牧真對話。
【你還好吧。】
牧真仍不吭聲。
蒼厘頓了頓,好似破關之後,牧真就一直沒出聲了。總不能是耗盡靈力睡了吧。這麼想著,他試著探了探,結果發現,不大對。
旋即放出了牧真的靈體。
那人平平躺在地板上,確實在睡,只不是普通的睡。他神魂黯淡如死,胸腔上給青烏掏出的黑洞不但沒有癒合,反塌陷成深坑。破碎的心膛邊沿延出道道裂紋,蛛網一般順著四肢百骸蔓伸開來。整具靈軀眼看著竟是要崩潰了。
# 章5 風澤啟梁君
第41章 笨蛋活該被騙
蒼厘一怔。區區一個挑戰而已,怎會受如此重的傷害?照理說,就算受傷,離開幻境後怎麼都會復原吧。
現在他卻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契約正如抽釘拔鉚,仿佛將要斷開了。
他漠然看著隱約可見的牧真,恍然想到這人真的救了自己好多次。
牧真在認真履行那份被迫許下的誓言,甚至超出了誓言應允的範疇。他們之間看似彼此制衡,實際上這平衡早被牧真打破。
蒼厘想,其實他沒必要這樣的。
又想,如果真就這麼死了,好像正合適不過。
牧真死在這裡,不會有人知道。
蒼厘握握指尖,心中一動,想與其以後親手殺了這人,不如現在放任自流。牧真身份太特殊了,越往後拖,情況發展越難以預料。即便這回他靈體遭殃的根節要算自己一頭,這般袖手於側未免不仁不義。但天下因果彎彎繞繞,孰是孰非哪裡又說得清楚。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蒼厘心間涌動的殺意,牧真眉彎深蹙,眼睫漸潮若細雨打金枝,瞧著楚楚可憐,又別有一重蒙塵的委然。
「聖靈子做事向來用心。」蒼厘垂眸輕道,「不過對待別人的事太認真也不好。這麼笨,果然活該被騙吧。」
他就這麼靜靜看著牧真的靈體淡去。末了只剩一具發白的輪廓,影影綽綽,不成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