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眼瞥見白雪鴻擰斷一個蛇頭,正朝自己看過來。左眼卻見地宮霧門又動,冒出的竟是久未謀面的齊逍。
齊逍終於走出迷宮。一進大廳,撞見滿場混亂滿目血腥。他愣了一下,正要關門退回地道,權作無事發生,卡著門縫的那一眼卻看到青烏背上只剩一半的蒼厘。這就改了主意,蹬蹬追著跑了過去。
青烏得了眼珠,卻不如方才神氣,甚至有點半死不活。它龐大的身軀如殘破的燈盞明滅,勉強貼地滑翔,時不時給地面剮蹭出一道深痕。齊逍瞅準時機,順利躍上鳥背,手腳並用地朝鳥頸爬。到了近前,他一把兜起蒼厘肩膀,未想下一瞬自己挨著青烏的腿腳跟著一併陷沒。
只面前疾風一閃,左手已被人凌空提住。齊逍抬眼,見是白雪鴻。他皺眉瞪著自己,神情冷艷,態度果決。
還不待他倆個說點什麼,驀而一道光過,青烏連同背上三人一道失去蹤影。
第42章 全員謎語人
蒼厘睜眼,只覺眼前飛紅晃綠,搖金動紫,好一派曖曖香闌,喧喧歡場。
耳畔笳聲悠揚,箜篌斷續。他定了定神,發覺自己坐在一處臨窗的酒桌上,面前螺盞中擺著咬了半口的烤魚扇。尚未容得思量,旁地里傳來一道動人的嘆息:
「小郎啊,小郎?」
蒼厘側首,見一個蒙著水桃色面紗的姑娘看著自己,憂心忡忡。
他從未見過此人。轉念一想,也竟想不起來之前自己在做什麼。
這不太尋常。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他才會來到此地。
蒼厘答不出話,故而挑了眉去看她。
「小郎記好,今夜子時,鸇臨渡口。這是最後的機會,千萬莫要錯過了。」姑娘眼色懇切,腔調委婉,容不得半分質疑。
蒼厘偏要質疑。
一句「敢問姑娘」剛出口,又聽一個男人遠遠道:「貴客原在此處。現下還是少些走動,快快回去吧。」
男人作尋常侍從打扮,卻是一身殺氣洶洶,在這溫柔鄉中迎風破浪,格外扎眼。蒼厘看了看旁邊姑娘,姑娘掩面輕笑一聲,起身一禮,姍姍退下。
話沒說清楚,跑得倒是快。蒼厘收回目光,盯著疾步逼近桌前的侍從,先將半杯殘酒握在手中,防備這人眼尖手快忽然掀桌。
侍從卻只做了個「請」的姿勢。態度客氣,並沒有故意為難的意思。
如今八字沒見一撇,姑且順水推舟見機行事。蒼厘頷首,不動聲色跟著侍從出了門。來到外頭熙熙攘攘的長街上,就著西沉的日頭望了個來回,他方才發覺此處依稀有羅舍城的影子。
再一細瞧,各處裝飾又不盡同。旌幢垂絡,繡幰懸鑾,皆古樸渾凝,不似今朝之物。
蒼厘隱隱感覺不對。此地雖異,自己卻也不至於忘了此行目的。除非前時不慎,而今已經中了什麼怪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