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通了,索性便當眼前所有皆是幻境,心中戒備只多不少。
順著侍從指引,蒼厘上了路邊一頂素轎。被抬著晃蕩了一路,眼看是朝亮台的方向去了。
遠遠望去,那處張燈結彩,與漫天霞光渾然一體,艷不勝收。
好容易晃到近前,蒼釐整個人已有些暈。剛下轎子,聽見身後嘈雜聲,轉頭看一眾僕役抬了個罩著蓋頭五花大綁的人,鬧哄哄奔著西邊去了。
「這是……」
「嗨,安小王爺太不懂事。」侍從倒是惋惜,「那可是城主大人。所有人夢寐以求求不來的大好事,他卻推三阻四,鬧到這種地步。」
什麼好事能給人捆成一頭死驢樣。蒼厘琢磨,不是要人全副身家性命,也得扒人一層皮。
他目送那眾遠去,繼而環顧四周。此處布置愈看愈喜慶,卻是過猶不及,掙出一股弔詭來。不由試探道:「你們城主……」
「大人已經歇下。貴客若是有事,容後再說吧。」侍從不咸不淡道,「為了籌備明日的婚禮,大人近來夙興夜寐,甚是疲憊。還望貴客諒解,如期出席,也好不叫大人的心血白費。」
這話說得古怪,蒼厘卻不反駁,只點點頭,暗道自己這貴客原是來參加婚禮的。但想了一圈,都未想起哪一任羅舍王在亮台上行過婚儀。
蹊蹺了,這城主究竟何方神聖?
蒼厘道這一面是非見不可了。還得速戰速決,不能真拖到明天再說。
「我有要緊事,煩請通報一聲。」蒼厘強調,「事關重大,可能影響婚禮。」
侍從神情古怪,眼中卻竟有笑,「貴客這是何意?」
「一片好意,看你領不領了。」
侍從面色一沉,頗覺遺憾,「大人吩咐了,今日誰都不見,就連貴客也不能例外。」
「好。」蒼厘心中有數,話鋒一轉,「現在時辰還早,你再隨我轉轉。」
侍從搖搖頭,「抱歉,在下還有事。貴客可自行在此走動,記得不要去北宮和西齋。」
「嗯。」蒼厘淡淡一笑,想,既然城主著意躲著自己,那便先去西齋看看剛被綁來的安小王爺吧。
這亮台陳設雖斑斕如迷障,大體路徑倒是與自己記憶中的相差無幾。一路行來,離西齋愈近,巡駐守衛愈多,幾是將此處當成要塞隘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好大陣仗,蒼厘想,那安小王爺又不知哪路英豪,需要這麼樣嚴防死守。
他總算走到個無人巡邏的僻靜處,仰頭打量高聳的院牆,估出了對面的落腳點。正待起步而上,那眉子頂上驀地扒出雙手,跟著冒出個腦袋,一雙眼睛出溜溜掃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