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欲所許,須答三問。」
蒼厘想:這發問的是法度嗎?雖不清楚法度是否能夠口吐人言,不過看樣子答完題之後它就會出現。
他將齊逍放在一邊靠好,轉頭即見第一個問題浮現在水面上,仍以曲矯的古文字書之。
「誰立法則於萬物,眾星之上孚甸主。」蒼厘默念一遍,隨即答道,「神君。」
水底無反應。
蒼厘想了想,用手在水面寫了一遍,仍然無反應。
難道是要回答真名?蒼厘眉頭一簇,覺得這問題不簡單。
神族的名字不會出現在地上的任何記載中。連封存在千霜塔的孤本都只是隱隱提及姓氏——『乃是以古流洲以西的丘陵地為姓』——遑論真名。
蒼厘覺得自己好似踏進了又一個明晃晃的陷阱。但想外頭血雨腥風未堪休,這裡的刀子卻殺人不見血。
扭頭看了看齊逍,見人仍一臉呆滯,蒼厘嘆了口氣,終於對著湖水輕聲道:「龍丘慈。」
水面上浮出第二個問題。
「誰人聖名天下傳,流芳百代競優曇。」
有了先前參照,蒼厘哪裡還不知這就是在問真名。
聖者蓮即是初代聖者尊稱。他的名諱聖闕或有載錄,但此間史書絕不會提及。
蒼厘照直說:「褚師蓮。」
「誰言赫赫忽生惡,赤血化碧埋長河。」
蒼厘不由一怔。心中那點警惕卻因這一問淡了不少。若說前兩提並無新意,這一提則不與眾同,一番形容竟似對毒將軍懷著不小敬意。
「衛狁。」他道出答案。
水上文字散盡。湖心水流湧泉般孵出一個模糊人型,猶如神龕中的雲像般散著瑩瑩雪芒。
不多時涌流平息,漣漪四散。湖心那人一步一步,曳浪而至。他身量不足,眉上一韌麻紋額帶,兼兩臂袖甲,作匠人打扮;氣質卻端莊,古畫裡行來一般窈然。走近看時,那面容勻淨,眉眼清雋,如同細瓷面捏的小人兒,毫無瑕疵。
蒼厘心中一動,看著這人裝束,已然想起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