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蒼厘一抬手,滿杯酒液盡潑在他臉上,「鬧夠了麼白雪鴻,再不醒就完了。」
「你說誰?」白雪鴻眉角鳳凰花珠盈盈欲滴,狀若血淚。
「說你。你根本不是旋冰,別做夢了。」蒼厘掙脫他鉗制,起身後退,順勢撈起一尊花瓶砸去。
「住口!」白雪鴻側身一閃,神情凌惡,「安世辰,你活膩了!」
「棄鼓之始,便是決裂。旋冰那般心性,自不會再現人前。你大張旗鼓行事,到頭來連本命之器都找不到,卻是為何而來?」
白雪鴻一下被問住,神色變幻莫測,一時恍惚一時猙獰,半晌竟咬破嘴唇,含血嗔笑:「死到臨頭,還敢多嘴!」
他一揚手,直將蒼厘掃出窗口。鐵屑蓬飄間,又飛身追上,自懷中摸出一管笛子,嗚地吹響。
滿耳悽厲似要撕裂虛空。兩人朝著水面墜落,有那麼一剎,周圍景物紛紛扭曲,間斷現出繚繞的紫煙與偉岸閣闕的一角。
蒼厘無暇顧及,只覺心臟落進一鍋滾油,肺腔燒得近乎窒息。他畢竟還錮在夢域,白雪鴻想他死他幾乎立死無疑。
氣流轟哮中,他隱約感到身下大地顫動,狀極微弱,卻有陣陣餘波震盪迴旋。又見白雪鴻眉目一凜,扭頭朝東邊看去,便知此事不是錯覺,八成是冬陽鼓起之故。
思緒未定,蒼厘率先砸進深水之中。他尚未恢復目力,又給白雪鴻一手撈起,拎著朝城中飛去。好一會兒才落在明珠井畔。
「出來。」白雪鴻已覺察井中之人慾對冬陽鼓行不軌之事,當即以蒼厘性命要挾,「再有一點動作,我宰了他。」
牧真自井口浮出,一陣風怫然掠來,將手虛虛印上蒼厘前額,口中念著咒言,登時平地里狂風大作,飛沙漫天。
白雪鴻視線受阻,戒備著抵緊蒼厘後腦。
【還不動手?】蒼厘看清牧真眼中怒意如火,反要他回去繼續幫齊逍破夢,不要耗在這裡做無用功。
【尋常擊打不能起鼓。據星演所示,只有百勝之樂《平江沙》才能喚醒他。】牧真蹙眉,【可這曲子早失傳了。】
蒼厘風府穴受制,本就引而不發,這時乍聞此事,心中殺意橫生。
但想就地了結白雪鴻亦是死局——夢主雖死不醒,夢域便不會散。
蒼厘稍加思忖,篤定斷道:【去搜白雪鴻,譜子一定在他……】
一句話沒傳完,便覺舌根一麻,渾身力道給人卸去大半。
原是白雪鴻見井中遲遲沒有反應,忿上心頭,發力制住蒼厘,正抽笛子要將他頭顱捅個對穿,耳側倏然風聲呼嘯。
齊逍從游坊的影子裡躍起,抓著剛拆的石牌,對準白雪鴻腦袋當頭就要一匾。白雪鴻覺出苗頭,只消回頭看那麼一眼,齊逍立刻當空頓住又朝後彈開,深深打進了牆裡。那本要落在白雪鴻頭上的重匾更是全數拍在齊逍身上,與牆一起將他做了個夾饃碎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