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你怎麼又成了家主候選?」蒼厘存心試探。
「我是為了卻一段因果而來。」牧萬曉神色清憫,「我本無拘之葹,不枝之葚,但因師門有意,欲與牧家成一周全,是以至此,了我師祖一段念想,成全此段因緣。」
他這話可就不像個垂髫小子說的了。
【我知他算我大舅的徒弟,卻不知這師祖是哪位高人。】牧真沉吟片刻,【我大舅名諱喚作牧道然,本為上任家主,後於塗水之畔悟道,自請下任往凌波觀修行。羽化前不知從何處收了個擅感夢能通靈的童子,就是這牧萬曉。】
不知來處麼。蒼厘想,牧芸生能將他當作繼承人備選之一,也算有點意思。
「到了。」牧萬曉指著岩下一處茅堂。那堂口軒豁,只掩著兩掛蓆子,並不遮風;裡頭台靠上擺一隻紫銅吊爐,靠牆設一面架子,盛著各式器皿捲軸。
牧萬曉趿著草履進去,將爐下火苗撥旺,又往爐裡頭撒了點草屑。攪動數圈,從屜中抽出形狀各異的三隻碗來分別滿上,「喝湯。」
別人待客煮茶,獨他熬湯。
蒼厘喝了幾口,覺得味道勉強,很寡淡,不知是不是舌頭出了問題。
「這是什麼湯。」
「石頭湯。」牧萬曉道,「上好的浣花石。」
很怪,但合理。蒼厘想,我若是有他這般喜好,從前也不至於挨餓。
一旁牧真卻似喜歡這味道。直直將湯飲盡,把那瓦隴碗捏在手裡轉了一圈,方才恍然:「這碗是放什麼的。」
「木熒角。」牧萬曉直言。
「哦,原來是你送的啊。」蒼厘笑了,「聖靈子,你這小兄弟和你真的像,都喜歡偷偷做好事。」
「什麼好事。」牧真一臉莫名,看完這個看那個,「為何不直接給我。」
「我行皆隨意動,不知原是聖靈子拿了。」牧萬曉並無訝異,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蒼厘笑了,「你隨意掛在鬼市『贈有緣人』,就不怕壞人拿去?」
「那也是造化使然。」牧萬曉飲罷湯水,眉頭卻是一簇,伸手將爐底的火滅了,「此處不是久留之地,需在起風前離開。」
蒼厘與牧真對視一眼,不清楚這孩子突然間是怎麼了。
「沿東麓再行十里,便是塗水第四彎。」牧萬曉一臉嚴肅,「我先走了。」
他就真的揣著手走了。
「還挺可愛。像他這麼可愛的孩子不多了。」蒼厘跟著起身,「你打算怎麼辦。去找家主還是牧山昊?」
牧真欲言又止,然後說,「我要沐浴。」
「好,不愧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