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府衛宣了桂宮名號後,牧真蒼白的臉龐才稍微顯出一點血色來。
蒼厘聞聲抬眼,不想迎面拾級而上的是一襲松灰素袍的凌安。
凌安可不像其他人避著道走,他照直衝著牧真來,大咧咧道:「怎麼塔一開你人就沒了?師父一直找你,說要給你診脈來著。」
牧真越蹙越緊的眉頭一松,露出恍然的神色。
「不過現在無所謂了。他老人家尋你不到,已經服了藥安心閉關咯。」凌安撇嘴。
牧真當然得問:「什麼藥?」
「呿,一看就不關心。那我還說什麼,得閒勞駕您自己去問一嘴吧。」
牧真冰冷眼色中流露出幾分怒意。
凌安給他瞪著,毫不在意:「可惜師父卻是很關心你。本來要我代勞行診的,但想必你也不樂意。我呢,更不樂意。正好現在加賽了,你走之前師父或許能出關。要師父趕得及,那就皆大歡喜。要趕不及,我們權當作無事發生。怎麼樣?」
牧真冷哼一聲,「正合我意。」
「嗯,正合你意。」凌安搖頭晃腦學了個四不像。
蒼厘聽他兩個夾槍帶棒嘮完,才禮貌截道:「先生,長空呢?」
「哦?哦!不好意思,受了點傷,在桂宮裡養著,你有空去看看吧。不過說不定等你有空,它都好全了。」
蒼厘看著他,一派平靜地起了殺心。
凌安比較警覺:「誒你幹嘛?殺氣又起來了?」
他眉毛沖旁邊飛了飛:「這別人家靈堂上,不合適。」
話音剛落,就聽裡頭叮鈴哐啷吵作一團。其中有把嗓子格外惹耳,鑼也似的往一片紛雜中跳將出來,要鏘著人好好說道說道。
再朝里探,原是一個裹著斬衰的憔悴婦人。她落著眼淚情難自製,一度悲天愴地尋死覓活。非說夫君之死另有隱情,分明是家主授意,強令夫君以命謝罪消弭眾怒。希望賓客之中有仁人志士能站出來為自己做主,若能查得真相必當以重禮酬謝。
眾人皆知牧懷谷的死確屬蹊蹺。一夜暴斃不提,家主親命收斂後還以咒封棺禁止任何人觸碰屍體。這當然引得主管夫人極度不滿。如今悲痛之餘竟不能再忍,當場發作詰難,反覆叨念此事疑點,希望有人證得夫君清白。
一旁圍了幾個女眷好生勸解。唯獨牧爾蓉縮在一邊,眼神呆滯,淚水漣漣。她這模樣不是孤女勝似孤女,面色比其母悽慘更甚,瞧著極為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