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南昭仙子的保證,牧懷谷手筆果然越做越大。他逐漸覺得親女義子都是自己的好棋子,怎麼能用怎麼行。
其時西涼以羅舍為首,藐視東陸,不服從天雍管理,自成一派。為了鎮壓羅舍之勢,牧懷谷首先推舉聰慧康宜的長女牧開蘭與沙雅聯姻。
待牧開蘭立穩腳跟,沙雅便能成為天雍的內應點。再與蒲昌、焉耆、且彌等三城友好建交,形成東西包抄之勢。時機成熟時便能聯合圍剿羅舍,令沙雅當權西涼,重立西涼之律,肅整祖洲之氣。
「而後不久,仙子授我萬古塔轉化秘法。可我知其一,不達其二,屬實慚愧。當初仙子只說轉化者能夠取得塔的絕對控制權,從而輕鬆通關取勝。對於死傷之事,半分未曾提及。」
鑿鑿之言盡於此,牧懷谷搖了搖頭,再無話可說。
神君卻是笑了。
「不可能。」碧落使於半空淺沉微浮,散落輝光,「你所見之人絕非南昭。」
否決得這般篤定,倒不是太出乎蒼厘預料。他聽牧懷谷坐那兒破釜沉舟似的,把什麼該說不該說的一股腦兒都說了時,一度還想自己今天能不能豎著走出這閣子。結果可好,神君為了避免一刀削平天雍樞機團,當場給人口供全盤推翻。
「要麼是你說謊,要麼是你錯看。予以中元之名擔保,南昭仙子一直待在南部丹洲。許久之前她已立誓永望南海,至今未曾踏足聖闕半步,更不會親至祖洲與你會面。」
蒼厘一愣,忽有些琢磨不透神君究竟何意。難道他真的突破了因果之限,所以敢這麼樣地胡亂起誓作保?
雖則他所言之事,並無問題。
滅神一役後,作為主戰場的西部流洲覆滅。洲上原住民分遷其餘三洲,而龍丘一族於虛空之境造聖闕,獨立眾生之上。此後陸上三洲為闕下三甸所轄,各自分離,互不相通,唯聖闕之中設有抵達三洲的通道。
蒼厘這廂兀自揣摩,那頭神君已同牧芸生授意:
「此事是為內部之患,無論天雍,抑或聖闕。畢竟萬古塔軸乃神族不傳之秘,泄此機要者必有詭計。待此間事畢,予定徹查聖闕,追溯源頭,還祖洲公道。而你這總管,內鬩外逆,專命獨斷,害人無數,性質惡劣。當處殺刑。」
牧懷谷滿面詫異:「君上,這明明是……」
「牧氏接旨。」碧落使冷冰冰拂落一盞清水,「此飲名安樂,服後無異狀,如與夢中猝亡。」
牧懷谷眼裡恐懼恁迭,又漏出一點奇異的釋然。
「天地昭昭,君恩浩蕩。」他手足束縛稍松,匍匐行了大禮。望著面前的杯盞,他知道是要自己當場喝下去的意思。
牧懷谷握住安樂水,最後看向的人是牧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