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熒舟呆愣片刻,眉眼逐漸扭曲,擰作一副幾欲心死的模樣:「我覺得如何,我覺得她好啊!沒人能像她這麼好了……」
說著垂了頸子,雙眼酩酊,自個兒嗚嗚涕泣著,旁若無人般哭訴起來。
「我家養人如同養蠱,一定要人爭個你死我活。我從小就看上姐姐了。視她為命定對手,想打得她向我認輸求饒才好。但其實我打心眼裡喜歡她,特別崇拜她。只她從來不用正眼瞧我,每次見我都要無視。我真不知哪裡惹了她。為了和她說上話,只能故意噁心她,爭取一點存在感。」
白熒舟哭得可憐,蒼厘卻沒忍住:「你這麼喜歡你姐姐,沒發現他其實是個男人麼。」
「嗯?」白熒舟怔了一怔,好像沒聽懂他的話。嫣紅的眼波一轉,卻是悲從中來,「男女什麼的都無所謂,只要是姐姐就行啊。」
蒼厘頷首:「好,你是真的喜歡。」
白熒舟小嘴一噘,繼續涔涔潸潸,「後來姐姐離家好久,誰也不知她去了哪裡。直到老漢身體不行,下令開選樓主,我才隱約得知她跑到塞北那麼遠的地方去了。」
「但我都沒有心急。反正等了這麼多年,這次再見我一定要讓姐姐刮目相看。」白熒舟哼哼唧唧,「我們天倪樓主純粹是打出來的。不管用什麼手段,候選人之間比試一場即見分曉。我打敗所有人又贏得特使頭銜之後,才美滋滋啟程去找姐姐,與她約好賽前相見作一比試。」
但因為白雪鴻行蹤隱秘,他遣人找了許久都找不出具體方位,也就不清楚這人到底會用什麼手段對付自己。但想以不變應萬變,作為嶺南使者代表來到天雍府後他悄悄摸好了地形,在一個月黑風高夜突入曲阿峰,把閉關的聖靈子偷出來了。
作為世間祥瑞至寶,聖靈子能克一切邪魔外道。有聖靈子在手,白雪鴻再使什麼招都能給他一力破萬法。
不說白熒舟膽子,就說他這偷人的手氣,也該是牧真有此一劫。便因當時無人知曉,身魂一旦相離那倒霉詛咒不會起效。白熒舟才得錯有錯招,將人天雍大寶貝囫圇打包帶走,完全無有雷劈之虞。直到在草嶺偶遇裝著牧真靈魂的鼻煙壺,詛咒又開始生效,他以為被天雍府盯上,方不得已棄棺而逃。
白熒舟的計劃雖然落空,但他向來都有第二套方案。只巧合的是,他還沒來得及啟用方案,吭哧逃命的途中就撞上了白雪鴻。更巧的是白雪鴻也在躲人,將他一力兜住裹在一處避免跑餡,又說自己準備的東西讓驢糟蹋了沒得好比,這一戰算他贏了。
白熒舟貼在人懷裡心旌亂搖卻不準備就這麼贏了。因他從沒想過真的做樓主,只覺得和白雪鴻爭有意思。贏得樓主這件事,不過是名正言順來見白雪鴻的由頭,以及能讓白雪鴻多看自己一眼的籌碼。
他還想贏下比試狠狠挫了白雪鴻的銳氣後再得意宣布——以後樓主之位就是姐姐的,和我一起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