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擺什麼臉子。我誇你會交朋友呢!你懂什麼?」白蓼舒展臂膀,撇嘴一笑,「愣了半宿了都,你們倒是吃東西啊。」
水岸鱗次櫛比的圍石上各色珍饈錯落,掩映在泉霧中,瑰然若仙家之物。
蒼厘總覺得哪裡不對,仍規矩坐著:「多謝姑娘美意,上山前剛吃過了。」
白蓼擠眉嗔道:「真真,說好了一起吃飯呢?你沒給人說啊!」
「我忙忘了。」牧真還很理直氣壯。
白蓼「嘖」了一聲:「那算了。言歸正傳。蒼厘,你過來。」
蒼厘不明所以。
「快去吧。」牧真好言相催。
蒼厘早知他有事瞞著自己。但想應該不算什麼壞事,做好防備就過去了。未料走到近前,白蓼「嘩啦」一聲起身出水。
還好齊修筠手夠快,早拽了一件羽披,呼溜一下轉圜而過由後而前地給她遮嚴了。
「嗨,瞎講究。」白蓼也不拂徒弟好意,自覺上手又將披蓋往身上帶了帶。
蒼厘感激地衝著齊修筠點點頭。看白蓼大咧咧叉著腿坐在一塊山岩上,右手一揮,水面憑空浮出一尊卷葉聯珠扁足鼎,鼎口闊如輪轂,中有一縷余煙繚繞。左掌一振,楠木匣蓋彈開,八樣天材地寶分陳於中,以格相規,以度相矩,星羅宿列,一方多寶格似的雅致機巧。
白蓼詭秘一笑:「說吧,為了這柄劍你願意付出什麼?」
蒼厘眉頭微蹙。卻聽牧真一本正經地傳聲:【三師姐煉有主之器時,必要人身上一個物件。雖說所奉部件越珍貴靈器越好,但其實只是個引子,你給根頭髮絲就行。】
蒼厘前後聯繫,反應過來:【這就是你給她占卜的代價?】
牧真嗯了一聲,不顯山不露水的。
蒼厘於是道:「我的血。」
白蓼莞爾:「怎麼說呢,這答案還挺適合你。」
蒼厘接過齊修筠手中小刀,刺破指尖,往那煙氣裊裊的鼎中滴了三滴血。一霎時,輕飄的薄霧燃作血金之色,焚焚如錦,烈烈如熾。
白蓼面上笑意加深:「不錯!」
她將匣中至寶一樣樣投入鼎中,閉眼,口中默念法訣。
蒼厘自覺退後。眼看著白蓼衣袂與發尾拂如長旌,從口中呵出一道青藍霹靂,鏘然一聲,將那鼎身整個兒劈亮。大鼎給這閃電裹挾擊打,如陷雷枷雲鏈之刑,不斷發出悶響,最後竟在一道列缺中生生鏗錚作無物,與那電弧火花兒一併消散在煙水之間。
白蓼呼出一口火燎般的青氣,睜眼道:「一般說來,我成一器只需三個小周天。稍微複雜些的,也不過五個小周天。但你這個,我看真真是有意想考驗他師姐的極限。約莫九個小周天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