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厘心中無由一空,卻跟著笑道:「好事成雙。聖靈子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牧真面上殊無喜色。只凝眉不語,似有所思。
月眉老見人遲疑,又是一番囑託。說著說著,瞥見蒼厘身後的雲匣,眉目一斂,似有所感。卻是道有話要單獨與牧真說。
寶貝徒弟即將遠行,多說幾句私密話可以理解。
蒼厘不以為意,繼續喝茶吃點心。一塊桂心酥還沒下肚,腦子裡竟響起內室中師徒兩個的談話聲。他想是牧真無意觸及契約之故,但也沒做聲提醒,乾脆就著茶點聽了。
月眉老不遮不掩,直接同牧真道:「你未來可能會害於此劍。」
說著開始擔憂這隱約的不祥之兆,遂建議:「登天前能將劍毀去最好。不如就由為師出手,替你免去一禍。」
牧真愣了愣,卻是拒絕了:「此劍將將成型,作為賀禮不好毀去。師父安心,我定會萬分留神。」
「糊塗。」月眉老斥道,「為師這裡有許多寶貝,再賠蒼小友一樣就好。」
「不一樣。這柄劍不同,不是隨便能賠的。」牧真倔強道,「這是我送他的。」
內室一時陷入沉默。
師徒二人各執一詞,月眉老終究拗不過牧真,只能轉圜著尋了一方石奩來,道:「這是一對桂腦子母佩。你帶母佩,蒼小友帶子佩。切記,兩佩皆不可遠身。或可化去此煞。」
牧真記下了。
回座後,三人均面色如常。月眉老鄭重推出一雙木佩:「明日登天老夫是去不了了。隨贈你們一副桂花佩,消災辟邪,最好一直貼身戴著。」
蒼厘應了一聲,接過雀眼大的佩心比了比,道:「今日新得一劍,戾氣有些重。正好這佩祛邪,不如栓在劍上做個穗子,也好鎮一鎮劍氣。」
「小友好主意。」月眉老沉吟著點了頭,「你這劍確實乖戾,使的時候需得當心。」
蒼厘自然稱是,納佩入懷,不再多話。牧真卻已將佩環掛在腰上,起身與月眉老道別。
「此去水遠山長,徒兒不能在側,萬望師父珍重。他日重逢,必懷佩當杯,以報教養之恩。」
月眉老為之解頤:「如此一來,為師是迫不及待要與阿真重逢了。」
從桂宮出來時,月上中天。
雖說以後沒有一起行動的必要了,但明日即將啟程,為免倒騰地方麻煩,兩人還是一同回了扶搖居。
蒼厘坐在榻上,心中到底生出些悵意。這些日下來,他已然了解牧真本性,知道要做的大事根本沒法與人透露一點。此後上天他當潛流逆行,牧真則如眾星環極,註定也是要分道揚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