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兩人赴天衍門做客,機緣巧合之下聽得一個問新保舊的轉化之法——生生不息。回來後,葉丹心嘗試以本體古樹作陣眼,布下生生不息之法,成就了一處空前絕後的生生不息陣。
這陣法幾近覆蓋整個桐源鄉,是以所有孩子的生命作薪為失活的土地供能。因為這片最古老的土地在逐漸死去,最終淪為荒蕪。只有年輕的生命能夠讓它活著。
葉丹心再明白不過,一旦發生荒蕪,土地就會徹底作廢。這片土地上的人都要離開,被迫失去家鄉。
此陣雖同樣損耗古樹命脈,但是她願意以此守護他們兩人和未來無數人共同的故土家園。
南昭聽罷,起身前去勘察丹心古樹。良久方覺那千尺泥土之下樹根纏繞之處,真的埋著一座龐大無比的生生不息陣。
原來她以為的古樹復甦不過是以命換命的布局。
南昭總是舒展的眉心深深蹙起,思忖半晌,娓娓道:「土地的生滅是自然規律,無法強行扭轉。而離開則是人們自己的選擇。他們不再願意在這片土地上深耕,只想往遠處走,那麼這裡註定會被遺棄。」
葉丹心聽得呆了,半晌竟不能言語。
南昭走過來,安撫似的坐在她身邊,輕聲道:「遺棄之後的土地不一定會荒蕪,它會開始休養生息,迎來下一個生命與選擇的輪迴。」
「……所以,不如放手,任其生滅。」葉丹心恍然,一行清淚早已滴落滿襟。
她淚眼朦朧去看孟希然,對方則擁緊她,滿懷愧疚與憐惜道:「無論你做什麼,我都跟著你。」
「那你怎麼看呢。」葉丹心問他。
孟希然重重嘆一口氣,卻是釋然:「我當然想你停手。丹洲這麼大,咱們可以到處走走看,為桐源的新未來尋找新故土。」
這才是,生生不息。
葉丹心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我亦如是。」
她由孟希然攙扶著,一步步走到了古樹前,抬掌輕撫樹身間,逆轉了地底陣法。
蓬勃浩瀚的生命之流從地底湧出,萬魚還海般四散而去,遁入桐源鄉各家各戶,盡歸原主之脈。
葉丹心口中黑血倒溢,素白的面上卻漸漸多了些紅潤之色。孟希然為她拭淨唇邊血跡,別過眼去,幾近潸然。
待得最後一點生息散盡,陣法也隨之消散。那一瞬,生機盎然的古樹又衰頹下去。只在花葉盡凋的剎那,落下一隻小小的果實來。
葉丹心接在手裡,與孟希然比了一比:「沒想到能再結只果子。但還是個幼果,長不大了,和你過去吃的那顆沒法比。」
「這個能給我麼?」後頭跟著的南昭道,「我拿回去看看,有沒有辦法再培一株丹心樹出來。」
杏陵風水畢竟不同,那是聖者誕生與埋骨之地,萬千德澤與福祉所在。此等寶地鍾靈毓秀,亦有可能將一顆瀕死的種子再次養作參天大樹。
葉丹心欣然頷首,把果子遞給南昭。南昭將之包在絹帕中,轉手塞給一邊看熱鬧的齊逍:「喏,這就是你的考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