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經年後的某一日,敘美驚覺自己胞宮內早已孕育了一枚種子。而隨著孩子的降生,聖者靈刻也脫體而出。
那一刻,她才終於發覺,當初靈刻選擇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胎中的龍丘錦。靈刻易主,即起天劫。敘美知道劫像所應正是此子。為保他性命,敘美鋌而走險,瞞天過海,將胎珠連同靈刻一併投於祖洲。並籌謀以一場盛大的祭祀消弭他的死亡劫氣,等劫像散去再迎孩子歸位。
龍丘錦懷刻而誕,即成災星。而替他化劫的將死之人,必然非同一般。
為了洗脫自己嫌疑,在未來不至於因為屠殺祖洲當代優秀青年而被龍丘慈問罪,敘美想了一個好方法,就是找替罪羊。
她很輕易地發現了牧懷谷的野心,並且著意催化他放心行事。她以雅霽的面貌會見牧懷谷,將萬古塔的轉化秘密有意無意地告訴他。
牧懷谷知道塔能夠轉化,但不知道轉化的真正後果。而動手的牧山昊是為取勝,卻不想啟動了殺戮機關,致使自己在內的所有參賽者淪為渡劫祭品。
至於牧真,他卻是萬萬不能被捲入這場風波的。所以起了殺心替子消災之後,敘美天天吹風吹動了龍丘慈,說聖靈子情況特別,可以直接拿來看看。得到模稜兩可的准許後,敘美故意正式頒布這個免試條令,既讓大家猜神君的意思,還保下了神族的未來。
敘美這一番作為可算一石多鳥。不僅在之後的對證里,讓牧懷谷的口供對象直接變成一直與自己作對的伯羽家,讓自己成為無辜受害的對象;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幫助龍丘錦度過死劫,且無損於神族的光明未來。
蒼厘想,她還怪會用計的,化成了對家女兒的模樣自潑污水免去嫌疑。但神君那麼保南昭仙子,估計是他清楚斷之刻的選擇不會錯。
「錦兒。待你命星歸位之日,東甸自當引你為主。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是天上的星。」
安天錦聽明白東寰夫人所做的一切犧牲,卻是笑了一聲,毫不猶豫對她出了手。他無師自通使用了滅之刻的力量,也是必死的招數。
東寰夫人受此一擊,胸腔登時空了。她的心臟穿過後背,在山壁上砸作一攤血泥。見她滿臉驚愕,安天錦肅穆又惋惜道:「不論你先前做了什麼,我都不在乎。你唯一錯在,呵,殺了她。」
東寰夫人順著他的回目看到遠處的緲姬,不甘又嗔怒:「那不過,不過一個女奴,你為了一個下賤女奴……」
這話沒說完,她整條舌頭連著下頜從後腦飛了出去。一張美艷絕倫的臉蛋霎時血肉模糊。
安天錦下手向來殘忍。他面上帶笑,好似徹底瘋了。
眼見東寰夫人屍身歪墜,他撇過眼去覷著蒼厘和牧真,輕聲道:「你們都別活了,一起給緲緲陪葬吧。」
話音未落,他一手掏心剜肚的疾風照面揮出。即將鉗碎兩個眼中釘時,他們卻竟給一面光罩死死遮住。
那光來自橫亘於旁的日影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