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寄春鈴搖了一聲,齊逍感覺不對。身在玄洲的他立即驅動靈刻,前往滄浪源附近,蒼厘同自己說過的位置。
結果看到那源頭流下的雪水已經變得血紅,沸騰得像是一川岩漿。
結界已破。
他又聽到雲偶的聲音,加以錨準定位,順著那日影塔門一鑽出來,即以靈刻之力擋住了安天錦的殺招。
見蒼厘兩人暫且無事,齊逍戴好寒英手甲,扭頭衝著安天錦撲了上去。
因斷之刻正克滅之刻,安天錦不敵鎮明附體越殺越勇的齊逍,又不能正確使用靈刻力量,只是一味野蠻發力,終於力竭喋血。齊逍正自緩了窮追猛打的掄人招式,卻聽蒼厘道:「別留手,殺了他。」
齊逍此前未見過安天錦,只此一番搏命相鬥已知其兇險,想是必除之後患。但他沒虐待敵人的習慣,這就直接結出死印,將安天錦的命數斷了。
縱使如此,安天錦還是沒有立刻死去。他翻起眼睛,看向斜上方掛毯里卷著的緲姬。他竭力挪動手腳,慢慢向她爬了過去。
蒼厘心頭恨意翻湧,此刻再不能忍受他玷污緲姬屍身,這就行了燃血術,一指將安天錦點燃。
真火在他身上劈啪作響,如同煉獄。
可安天錦很是固執。他對緲姬的執念恐怖,即使化成灰燼也要爬到她身邊。最終卻沒成功。在將要抓住她的那一刻,徹底燒作一縷焦煙。
安天錦在火中聞到了緲姬身上的香灰味道。他忽然就笑了。面目全非卻滿是欣慰與解脫地笑了。
「你一直在我身邊,對嗎?」不成人形的黑氣中傳來他最後的嘆息,「緲緲,好溫暖,就這樣,不要再離開我了。」
安天錦消失後,原本宿在他體內的靈刻如影浮形,緩緩升起一丈高后,竟是毫不遲疑選定了蒼厘,徑直撞入他懷中。
蒼厘心中如注淵流,卻是一陣恍惚:聖者的靈刻為何會選擇自己?果然,滅性比起牧真更適合自己嗎?
他抑住內心悲痛,上前去查看緲姬遺體,卻發現緲姬方才受了東寰夫人那一招,竟仍有一絲活氣。她尚未瞑目,見蒼厘靠在身前,便是有話要說。
「我……本打算在你出師那年,給你餵下蹀躞與決明。此二者同服,當有洗髓之效。」緲姬面籠一層寒氣,音容虛浮輕淡,「全部毀掉才得新生,是很兇險的法子。但我堅信你可以此法脫胎換骨。置之死地而後生,方能保證你的身體有成神資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