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說到這裡,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布袋子,裡邊包裹了好幾層。“閨女,你來看。”
蘭秋幫她打開了,原來裡面是一枚舊式的女士頭髮簪子。
“這是我十八歲的時候,老伴送給我的,應該算作定qíng的信物,我從來不捨得戴它,現在我每天晚上都要拿出來看一眼,跟它說說話,這樣才能打發日子。”
老奶奶的眼神雖然渾濁了,但非常深邃,蘭秋看到了深邃眼光背後的那個也許並不làng漫但相濡以沫的愛qíng故事。蘭秋的眼眶有些濕潤了,洪劍明看到蘭秋的樣子,不明所以地笑了,他感覺這真是一個感xing的女人。
蘭秋扶起老奶奶,說道:“老奶奶,我來幫您梳個頭好不好?”
老奶奶笑著點頭同意了。
蘭秋開始仔細地為她梳頭,梳好以後,蘭秋拿起了那枚簪子,為老奶奶cha在了頭上。“真的好漂亮啊,劍明你說呢?”
洪劍明也誇獎老奶奶的簪子好看,老奶奶笑中帶淚。
但是不一會,老奶奶自己把簪子取了下來。
“怎麼了,老奶奶?”蘭秋很驚奇。
老奶奶搖搖頭,又把簪子一層一層地包了起來,裝到了布袋子裡,小心翼翼地壓到了枕頭底下。
蘭秋和洪劍明都看明白了,老奶奶是不捨得戴這個簪子。
老奶奶悠悠地說:“他走了,這是我唯一的寄託。”
蘭秋和劍明都被這位老奶奶感動了。
不一會,忽然大雨又下了起來,而且老奶奶的茅糙屋竟然漏雨極為嚴重。
“應該前兩天的大雨把上邊的很多泥土和茅糙都衝掉了,所以才會漏雨的。”洪劍明說道。
“不行,這漏雨太厲害了,根本沒法住人。老奶奶,我們帶您下山吧。”
老奶奶堅決不走,她說她這幾年從來沒離開過這個茅糙屋。
“老奶奶,您先跟我們下山,先找個鄉親家借住一下,等我們找人給您把這個屋子修好以後,您再搬上來好嗎?而且這附近已經有地方出現泥石流和山體滑坡了,所以您在這裡會有危險的。”蘭秋安慰她。
老奶奶還是不同意。“我只想在這裡,哪裡都不去。這些年我一直在祈求老天爺能夠讓我快點地見到他,這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蘭秋知道她說的是她老伴。
“老奶奶,您聽我說,他一直在您的記憶中,您從未將他忘記,在您的回憶中就等於在您的心中,你們從來沒有分開過,生死不是距離,只要心在一起。”蘭秋繼續勸說。
聽到蘭秋的一番話語,洪劍明也極為佩服,並且感慨頗多。
老奶奶好像被蘭秋說服了,同意暫時下山。
於是蘭秋跟劍明開始收拾東西,但老奶奶的身體很明顯走路困難,只能由劍明背她了。蘭秋將他們帶上來的雨傘為老奶奶頂上。
三人就這樣踉踉蹌蹌地快走到了山腳下,都已經遠遠地看到村子裡的小屋了,老奶奶忽然喊了起來。
一問,原來他們走的急,那枚簪子還在枕頭底下。
劍明安慰老奶奶:“老奶奶,沒事的,您還會再上去,所以等過兩天那邊的茅糙屋修好了,您就又可以見到那枚簪子了。”
可是老奶奶死活不同意,非得要回去,蘭秋也知道這枚簪子對她有多重要。所以她對劍明說:“劍明,你先背老奶奶回去,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我上去給老奶奶把簪子拿下來。”
劍明不同意,可是讓蘭秋背老奶奶是不現實的。
於是蘭秋把雨傘給了劍明和老奶奶,她轉頭往山上跑去了,劍明看著她的背影,雖有擔心,但也無濟於事了。
而風世塵他們來到後,跟這裡駐紮的部隊人員接了頭,他詢問了村裡的百姓,他們都知道蘭秋和劍明兩人,風世塵問他們兩人去了哪裡。有一位鄉親說他們到山上為一位生病的老奶奶診治了。
風世塵一聽去了山上,難免內心有些著急,外邊雨水那麼大。
張源安慰他:“少爺,不要太擔心,洪大夫也在,所以三太太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雖然聽起來有一定道理,可是風世塵還是內心突突亂跳,他生怕蘭秋會出什麼事qíng。
正在他擔心之餘,有人喊道:“洪大夫回來了!”
他們都望向外邊,確實看到洪劍明背著一位老奶奶,可是沒見蘭秋的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