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宰相的筵席別出心裁地設在一艘畫舫里,賓客們可以在觥籌交錯之際,順便欣賞曲江的春波柳浪、蘭舟畫橋。
船艙中央的舞筵上,晁靈雲穿著鮮紅的胡服舞裙,剛跳完一支《柘枝》舞,便被牛宰相叫到面前。
「聽說你進了教坊,拜元真娘子為師,今日一見,果然舞技比從前精進了不少。來,這是賞給你的。」牛僧孺寒暄了兩句,命侍兒托著一隻漆盤走到晁靈雲面前,揭開紅色錦帕,露出底下一對金燦燦的臂環來。
晁靈雲連忙向牛僧孺謝恩,領賞之後,就聽牛僧孺開口問:「我明明將你送給光王,你後來到底是為何進了教坊?」
晁靈雲早就猜到自己今天赴的是一場鴻門宴,聽到這個問題立刻往地上一跪,低眉順眼地回答:「奴婢笨拙無能,不能討光王歡心,辜負了大人的一片美意,請大人降罪。」
「你一介女流,能有何罪?快起來說話。」牛僧孺大度地擺擺手,令晁靈雲起身,「你不必如此惶恐,我只問你一句,你進了教坊,還認我這個舊主嗎?」
晁靈雲心中咯噔一聲,隱隱意識到牛僧孺今天將自己叫來,目的比她想像得更複雜。她不敢亂說話,只能假惺惺地賠笑:「大人對奴婢的好,奴婢一輩子銘記在心,又豈敢忘本?」
「有你這句話,就不枉我當初對你另眼相看。」牛僧孺滿意地一笑,「今後你進了內教坊,常在御前供奉,往來於縉紳之間,遇事切記謹言慎行,要時刻耳聰目明,記著你是從我牛府出去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牛僧孺刻意加重的「耳聰目明」四個字,言下之意已經十分露骨,晁靈雲又怎麼可能聽不懂。她故意裝作噤若寒蟬一般,膽怯地小聲回答:「奴婢明白。」
牛僧孺覺得自己的旁敲側擊已經有足夠的震懾力,令眼前這個小小的舞姬聽命於自己,便慈眉善目地發話:「回去以後要勤習歌舞,今後我府中的宴會都會讓你到場。好了,下去為賓客們侑酒吧。」
「是。」晁靈雲乖巧地行禮告退,走到席間與賓客們應酬。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晁靈雲身上有光王舊愛、元真弟子兩重光環,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跳一跳《柘枝》的牛府家伎。因而此刻哪怕她容顏未改、稚嫩依舊,看在賓客們眼中,也儼然成了一朵秀色可餐的含苞牡丹。
晁靈雲手捧執壺,表面上與賓客們勸酒行令、談笑風生,心裡卻兀自對著牛僧孺冷笑:你要我耳聰目明,好呀,我這就耳聰目明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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