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杞山藥羹。」骨節分明的手托住翠綠瑩潤的玉碗,五指修長白皙,與美玉相映成畫,他輕笑道,「長大了到底賢惠了不少。」
陳禹立在一旁笑道:「主子小心燙,沈姑娘院裡丫鬟把食盒送來時還專程交代了她家姑娘說的話。」
陸銘一曬,細嚼慢咽下一口粥後才出聲問:「她家姑娘說什麼了?」
陳禹臉上笑意更濃:「沈姑娘說,昨日是她不周到,向主子你賠罪了,以後定要做更多美食給主子您補回來。還說今日送到的山藥羹主子您能進多少就進多少,千萬不要勉強。」
聽了此言,床上的男子忍俊不禁:「敢情她是把我當饞嘴還不知節制的孩童了。」搖了搖頭,又笑嘆,「這丫頭。」
見自家主子眼下心情不錯,陳禹小心試探道:「主子似乎待這位沈姑娘別有不同。」
「哦?你觀察地倒仔細」略微有些慵懶的嗓音徐徐響起,「你說說,哪裡不同了?」
陳禹登時渾身一個激靈,躬身請罪:「是屬下僭越了,大人恕罪。」榻上之人久無回應,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開來,就在陳禹以為主子不會回應而嚇得滿頭是汗時,陸銘開口了,聲音輕輕緩緩,柔得像是在呢喃:「因為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我才會覺得溫暖。」
因為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我才會想起這世間並不是只有魑魅魍魎,還有許多值得珍藏一生的美好回憶。因為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我才會覺察到原來自己也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個無親無友,孑然一身飄蕩世間的孤魂野鬼。
晨間天色還昏沉著,熙春剛小心著打帘子進到裡屋,便聽見床上一道慵懶悅耳的嗓音響起:
「是熙春嗎?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熙春在外間站了會兒,等自己身上的寒意散盡才搓著手繞過了屏風:「小姐,現在卯時將過呢,再睡一會兒吧。」邊說著,邊向榻里新塞了個湯婆子。
「外間還下著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