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說了這許多,兄長可還心喜這些嗎?」
陸銘靜靜聽著對面少女的嘰嘰喳喳,全程無任何不耐的神色,眼下聽見沈婉柔的問話,卻並未立即作答,而是緩緩伸手撫了撫那袖口上細細密密針線所繡出的翠綠青竹,針線平整,翠竹栩栩如生,其所作之人的細緻用心可見一斑。
還有那雙長靴,這樣的厚底鞋做起來最是不易,針線想要穿過鞋底需要花大力氣,思及此,他細細掃過那雙托著臉蛋的白嫩小手,指尖點點紅痕顯得格外刺眼,有的是新傷,有的傷口已經結痂,這樣紅白相襯的畫面,驟然使他幾乎快要冷硬麻木到無知無覺的心臟隱隱作痛起來。
他想起前些日子詢問她傷口時,她支支吾吾不肯說的樣子。現下瞭然。
原來這些傷,皆是因他所致。
他又看向她的發間,因趕著來給他送飯,她應該走得很急,所以斗篷上落滿了雪,發間也被雪浸濕了少許。
右手成拳隱在袖中,拳頭緊了緊,終究是沒有忍住,他有些遲疑地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嗓音有些暗啞:「喜歡。」停留了一會兒,那隻手便僵硬地收回,「這些衣物,我會好好保管。」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婉柔粲然一笑:「夜已深,念念便先回去了,兄長也早些就寢吧。」
陸銘點頭,差了陳禹送她回嫣然苑。便回到桌前,看著桌上陳列出的衣物久久不語。
自那日小年過後,陸銘越發忙了起來,遞了口信不回府中進膳的次數越來越多。沈婉柔知他忙碌,也不多說什麼,每日晚間的飯菜都為陸銘單獨留了一份溫在鍋里,便派了院裡的丫鬟在前門守著,一見到陸銘回府便趕回去通稟,她在外套件斗篷,收拾好食盒,帶著拂冬便去聽潮苑給陸銘送飯。
今日陸銘都沐浴完,換了身便衣,坐在桌前處理公文了,沈婉柔還沒來。
他雖拿著本公文再看,卻半日未翻動一頁,平日裡一目十行的辦事效率大打折扣,他有些心浮氣躁:以往總是他前腳進院門,她後腳便至的。今日久久未來,可是出了何事?
思及此,他隱隱有些憂慮,正猶豫要不要去她院裡看看,外間便想起了敲門聲。
「兄長可是等了念念許久?」她臉上有些赧然。
「無事。」他一抬眼便看到了一片流光溢彩,一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襯得她愈發光彩照人,如絹青絲只輕巧挽了個同心髻,並未簪任何髮飾,耳上垂著的玉兔搗藥耳墜為她平添了幾分青春靚麗,行走間玉兔輕擺,一小片脖頸間的細白皮膚若隱若現,真真似那天上下凡的仙女,美貌出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