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紅了眼圈,「兄長也早些安歇。」
第二日,陸銘陪她用過早膳後將將離去還不到一刻,拂冬便進來傳話說九公主來了,沈婉柔忙讓她去把人請了進來。
「你身上可還好?」光華甫一進帳,便直直向她走來,一張向來清冷疏離的玉容此時寫滿了擔憂。
沈婉柔見狀心下一暖:「瑩萱莫要憂心,我受的不過是些皮肉傷罷了。」
光華聞言冷哼一聲:「還好這次你平安無事,否則我定要扒了葉皓軒的皮。」她說著,有些疑惑地開口道:「婉柔,昨日你究竟遇到了什麼危險?」
沈婉柔便憶起了昨日的情形,儘管一切已經過去,可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卻依然如影隨形,她低低答著:「天黑後我因不辨方位,在林中迷了路,誤闖進一隻猛虎的領地,本來就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是兄長及時趕至,將那老虎射殺了,我才得以逃生的。」
「你兄長隻身一人射殺了那猛虎?」在看到對面女子頷首承認後,光華便有些微訝,眸中止不住流露出驚嘆讚許的意味:「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這等精湛的箭法,只怕整個大興也找不出幾個來。我自愧弗如。」
二人敘話半晌,光華公主留下些珍稀的膏藥便回了自己的營帳。沈婉柔將準備去榻上休息片刻,忽然熙春一臉幽憤地進來傳話,說是葉家的公子眼下正在他們帳外。
葉皓軒此時確是將至她帳外,只不過並非是為了入內探望,而是為昨夜之事請罪。
他肅然立於帳前,將手中握著的荊條遞給了身後跟著的小廝:「接著,用此物向我施笞刑,不准假公濟私,用力打便是。」
那小廝應是提前得了吩咐,故此時也不敢出言推辭,只慘白著一張臉接過荊條,諾諾道一聲得罪,便用這荊條狠狠抽打起葉皓軒的後背來。
沈婉柔端坐帳中,聽著帳外傳來的一聲一聲接連不斷的,皮肉被重物擊打所發出的沉悶的響聲,卻並未派人前去阻止。
熙春見狀,在一旁有些無措道:「姑娘,葉家公子這是在作甚?」
「他要為昨晚的事賠罪,我便給他這個機會。」說著,一面吃著桌上的芙蓉糕,一面仔細數著那擊打聲響起的次數,「三,四,五……」
這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葉四公子啊,其父乃大興朝右相,姨母更是後宮之中聖寵不衰的榮貴妃,若真因這笞刑傷了身子,可怎生是好?熙春見自家姑娘不僅無動於衷,反而在這帳中還悠然自得吃起了糕點,數起了拍子,她便急得心肝疼,生生嚇出一腦門兒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