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春聽得眼皮直跳,心中暗道這不就是少女見到心慕之人時的悸動嗎!但礙於她家姑娘是個不開竅的,故她還是多問了兩句:「即使和這人在一處時,讓姑娘有這種種怪異之感,姑娘也還是願意待在那人身邊嗎?」
「是。」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這個字便脫口而出。
「那姑娘見不到那人時,可會常常在心中惦記掛念?」
沈婉柔垂下頭,有些忸怩:「會的……」
「姑娘會因為那人的歡喜而歡喜,因為那人的難過而難過嗎?」
「會。」她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已有些察覺出,她大概不是病了。
「姑娘這是對那人動心了。」熙春幾乎是肯定地說了出來。
沈婉柔心口顫了顫,良久,才輕輕出聲:「是喜歡上了一個人,才會有這樣的感受吧?」
「當然。」熙春點點頭,遂不解道,「不過姑娘一天到晚待在府中,也見不到外男,到底是對誰動了……」
熙春的話驟然止住,下一瞬她便一臉驚詫地看向了窗邊的少女:「姑娘,你,你不會是,喜歡上了廠督大人吧?」
那朦朦朧朧覆在她神思上的物事終是被熙春一把揭開,她一顆已種下愛意種子的心登時變得通透了起來。
原來,她竟是喜歡上兄長了啊。
心慕一個人,便是這樣,一顆心在滾水中反覆煎熬沉淪,卻又令人甘之如飴的感覺麼。
她傻傻笑起來,這感覺,好像也不壞。
「姑娘!」熙春一把握住她的肩,神情複雜,「陸大人……陸大人他是宦官啊!」
對哦,兄長是宦官。
身為宦官,一輩子便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子嗣了。而她喜歡孩童,嚮往熱鬧,寫在河燈上的心愿是,祈求日後能多子多孫。
嘴角將將揚起的弧度生生僵住,她感到彷徨,還有些許的無措。先前的悸動之感聲勢浩大的洶湧襲來,還未讓她細細體味感受,便將她所有的憧憬期待洗劫一空。
卻說陸銘這身傷足足臥床養了一月有餘,他才終是步出了這陸府的大門,重新在皇城之中攪風弄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