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前院小廝向嫣然苑送去了封來自葉府的書信,送信人再三囑託定要將這信件送至沈姑娘手中。
初時見著了這信封上的娟秀字跡後,沈婉柔還暗笑那葉皓軒長得一表人才,器宇軒昂的,沒成想寫出的字卻像是姑娘家所著的,可一打開那信件,才發現,這原來是葉家六姑娘,葉文瑛所書。
細細密密兩頁紙,都是在為昨夜府中管控不嚴,讓她受驚一事而賠罪,言辭懇切,字裡行間皆是流露出滿心的愧疚自責之情。
這葉六姑娘竟是個如此親和明事理的麼?雖有些意外,但人家貴女姿態已放得這樣低,親自與她寫信致歉,她也理應把禮數做全,回信一封表明寬宥之意才是。
卻說自那晚陸銘與她夜間遇襲被刺後,沈婉柔便一直跟著齊伯學習醫術。如今一些最基本的包紮療傷,診脈識藥都已掌握熟練後,齊伯遂開始教她難些的,了解後或許對陸銘有所助益的解毒、製毒之法。
是日,齊伯將這堂課的醫術講解完畢後,便就著幾個難點出聲考察端坐桌前的小姑娘。沈婉柔思索過後皆是一一答對了,齊伯一面捋著半白長須,一面甚是欣慰地不住頷首。
問題問過,今日的授課便算是結束了。只見那小姑娘不若往常一般大方告辭,反而是磨磨蹭蹭地挪到了自己近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於是善解人意的齊伯和藹道:「沈丫頭,你可是還有何不解之處?」
既齊伯已然開口問了她,那她就英勇些直接說出心中的疑問便是:「齊伯,婉柔有一事想向您請教。」
「說罷。」
沈婉柔憋了口氣,梗著脖子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坦蕩自然,語音卻還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結巴道:「齊伯……婉柔想問您的是,兄長……兄長他還能重變回男人嗎……」
這最後一句話拋出的一瞬,空氣似是都驟然凝固了下來,只見齊伯面上的神情分外精彩,起先是微紅,過了會兒紅中透著綠,而現下臉色稍稍有些發灰,他沉默著,沈婉柔便也屏氣凝神在一旁靜候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齊伯一氣之下將她轟了出去。
「咳咳。」靜默良久,面色發灰的齊伯終是無奈出聲,「小小年紀,問這些作甚!」
「齊伯,我這是為兄長的終身幸福考慮!」她這會兒又能說會道了,「兄長如今孑然一身,至親皆是不在這世上了,若是一輩子都這樣度過,年老了也沒個子嗣承歡膝下,該多淒涼啊!」
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齊大夫被她磨得沒了辦法,半晌,終是含含糊糊吐露一句,平素多補補身子,好生將養著,剩下的便看天意了。
可即便是這樣含混不清甚至帶著些敷衍意味的一句說辭,卻在心中給了沈婉柔莫大的希望與動力,她堅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她每日裡好吃好喝的把兄長的身體調理得愈來愈好,她的兄長定會有春回大地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