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年奪權篡位到歷時十數年的邊關動亂, 當朝聖上至今還能安坐龍椅, 與其胞弟恭親王數十年如一日的盡心輔佐殫精竭慮不無干係。皇帝對這個忠心耿耿陪自己打江山的親弟甚是看重, 故恭親王的權勢在朝中自然也就舉足輕重。雖說近些年來頗有些功成身退的意味,但這恭親王府的名號報出來也依然享有京中獨一份兒的威望與尊榮。
而這安陽縣主作為恭親王唯一的嫡女,自小被眾星捧月似地長大, 性子嬌縱跋扈慣了,那是半點委屈也受不得的。眼下聽說自己的未婚夫婿與旁的女子在那腌臢之地春宵一度, 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當即便帶了自家的護院小廝丫鬟婆子, 要前往那倚紅樓捉姦。
「把謝璟言給我找出來!」辰時,那些個煙花之地現下還靜著, 命自家護院撞開了倚紅樓的朱紅大門後,著一襲牡丹鳳凰紋浣花錦衫,金玉珠翠戴滿頭的艷麗女子一踏進廳堂便高聲吩咐道。
得了令的護院小廝們遂兵分兩路上樓,挨個將那東西兩面的廂房踹開來進去搜查, 行動間已然頗具氣勢, 可不就是仗著這棟樓也未必能找出個比他們家主子還要尊貴的貴人麼。
聞聲趕來的老鴇在一旁嚇得連連磕頭作揖, 嘴裡不住勸說著縣主這樣的高門貴女來此尋歡作樂之所實為不適, 有損其身為未出閣姑娘的名節。
安陽縣主才不與她講那些,在她看來, 那謝璟言既是有膽子敢置她, 置恭親王府的顏面於不顧,她就敢豁出去和他爭個魚死網破。
約摸過了一盞茶,領頭的護院過來回稟, 說在五樓最裡間的廂房內尋到了謝璟言和葉府的葉六姑娘。
安陽冷笑一聲,逕自走在了最前:「所有人跟著我上五樓。」於是烏壓壓一群人便向著五樓浩浩蕩蕩行去。
此時已有不少被方才搜房而吵醒的浪蕩子出了房門一探究竟,本欲發怒之人一聽說安陽縣主的名諱,皆是敢怒不敢言,又一打聽,得知了縣主一大早整出這麼大動靜竟是為了捉姦,當下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便引著眾人同縣主的僕從們一道上了五樓去觀望一番。
一時間,這捉姦大隊的陣仗宏偉非常。
「砰」一聲踹開緊閉的房門,安陽直直步入裡間,一把掀開了榻前層層紗帳,真的親眼得見了那日思夜想的男子與旁的女人共享一榻時,唯感滔天的傷與怒直攻心脈,眼前霎時一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強自穩住心神,與生俱來的驕傲與自尊不容許她在眾目睽睽下,為背棄她之人流淚:「來人,弄碗和尚湯過來。」
眾人一聽皆是唏噓,這和尚湯顧名思義,是喝了便會使男人終身不|舉的狠毒湯藥,一旦飲下,餘生便只能如和尚般清心寡欲,再難有轉圜之機。
那帳中躺著的兩人,謝璟言是被下了分量極重的迷藥,故此時依然昏迷不醒,而那葉文瑛被餵入的分量較輕,此時聽見帳外吵鬧不休,漸漸有了醒轉之勢。
「王媽媽,把那不要臉的小賤蹄子給我拖出來。」安陽現下已然平復,只覺不出了這口惡氣,難解她心頭之恨,遂悠然在婢女為她搬來的靠椅上落了座,儼然是要好將好那姦夫□□整治一番的架勢。
這王媽媽是個有很有些勁道的中年婆子,也是縣主的奶媽,一向是把安陽放在心尖兒上疼的。如今眼見著自家的嬌女受了辱沒,心中自是憤恨至極,遂拖拽起那葉六姑娘的姿勢也就格外野蠻些。
